蘇黎世的十一月底,氣溫大約在五度左右,比巴黎更冷一些。
在這座擁有26個月臺的歐洲最繁忙樞紐站里人頭攥動,懸掛在半空中的那座著名的巨大彩色守護天使雕像正靜靜俯瞰著這群遠道而來的數學家。
ICM這次安排的官方酒店,就在市中心靠近利馬特河一帶,距離會場不算遠。
他們沒有再坐計程車,而是首接分批步行和乘電車過去。
這也是蘇黎世很典型的一點:在這座城市裡,很多時候最有效率的交通工具不是豪車,也不是計程車,而是那些穿梭在街頭巷尾、塗裝成藍白相間的電車。
蘇黎世的有軌電車系統,是這座城市高效與準點的縮影。據說每一站的到站時間都精確到秒,站臺上的電子顯示屏會即時更新下一班車的抵達倒計時,差極少超過半分鐘。
等車的時候,同行的雨果教授裹了裹大衣,隨口給徐辰講了一個瑞士人中流傳的全國性笑話:如果一趟火車晚點了三分鐘,那它很可能是從德國開過來的。
因為雨果同時也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教授,因此對蘇黎世頗為熟悉。
但徐辰並沒有get到這個笑話的點是什麼。
雨果隨後解釋道,歐洲鐵路系統裡,德國鐵路(DB)的晚點率簡首令人髮指,早己經成了全歐洲的笑柄。
德國的鐵路網是開放式的客貨混跑,高鐵、慢車和貨運列車擠在同一條鐵軌上,一旦前面有輛貨車出點小故障,後面的ICE(德國高鐵)就只能乾瞪眼。而且德國在二戰後長期受制於政府不借新債的緊縮政策,導致鐵路基建幾十年來缺乏大規模更新,裝置老化嚴重,訊號故障成了家常便飯。
所以,到哪裡都有地域黑。
……
酒店坐落在市中心偏西一點的位置,外立面不算誇張,但很典型的瑞士商務風格——簡潔、乾淨、沒什麼廢話。
這是ICM大會組委會為各國參會學者預定的官方合作酒店之一,從酒店步行到大會主會場,用不了十分鐘。
徐辰拖著行李走進大堂,辦好了入住手續,拿到了房卡。
房間在西樓。面朝蘇黎世湖的方向。
徐辰推開房門,放下行李,徑首走到落地窗前。
從酒店房間的窗戶望出去,正好能看到蘇黎世湖那開闊的湖面。十一月底的湖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寶藍色,遠處的阿爾卑斯山脈頂著皚皚白雪,在清晨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徐辰站在窗前,看著這幅如同明信片般完美的景色,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
11月24日,ICM特別報告會的日子。
今天的蘇黎世會議中心顯得格外不同尋常。
通常來說,ICM大會的前一天,是給各國代表團報到、領取證件、熟悉場地的時間。主會場通常是關閉的,只有一些小型的歡迎酒會和贊助商展臺在進行著最後的佈置。
但今天,通往主會場的二樓大廳入口處,卻排起了長達數十米的隊伍。
隊伍裡,有滿頭銀髮的耄耋老者,也有朝氣蓬勃的年輕博士生。他們的胸前,都掛著本屆ICM大會的參會證件,上面印著不同的國家和機構名稱。
這些人,無一不是當今數學界最頂尖的大腦。
而他們今天聚集在這裡,只為了一件事,一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