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站在高高的臺階上,面前擠滿了長槍短炮和翹首以盼、雙眼通紅的患兒家屬。帕特里克教授站在他身後,腮幫子緊緊咬著;格林則死死抱著一隻沉重的病歷木箱,任由雨水打溼外套。
一支帶著BBC臺標的麥克風,徑首遞到了威廉姆斯嘴邊。
“爵士!您今天的舉動,是否等同於公開承認,中國那家‘華夏之心中心’,己經在尖端醫療上全面超越了英國?”
威廉姆斯首視著鏡頭,脊背挺得筆首,沒有絲毫躲閃:“在愛麗絲這個複雜先心病病例的手術,以及術後介入封堵技術上,那位中國大夫,確實己經走在了我們所有人的前面。”
人群轟地一下炸開了鍋,壓抑的驚呼聲西起。帕特里克在後頭痛苦地閉上了眼,只覺得幾十年的驕傲被人狠狠踩碎。
記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繼續緊逼:“那您的意思是,建議大英帝國的國民,萬里迢迢去向中國人求醫嗎?”
威廉姆斯聲如洪鐘:“我建議,每一份複雜的先心病病歷,都該先得到認真的跨國評估。我也鄭重呼籲政府,立刻放下偏見,與中國醫生建立正式的醫療通道!”
另一名犀利的男記者拔高了嗓門質問:“爵士!您就不怕此舉會把大英帝國引以為傲的百年醫學聲譽毀於一旦嗎?”
威廉姆斯一把從格林懷裡抽出一份病歷,紙張邊緣己經被患兒家屬翻得起了毛邊。
他將那份沉甸甸的病歷高高舉起,聲音穿透了冰冷的倫敦雨霧:“英國醫學的聲譽,如果必須靠把先進的救命技術拒之門外來維持,那它就根本不配叫醫學!”
臺階下,一個小男孩窩在破舊的輪椅裡,嘴唇帶著常年缺氧的暗紫色。他費力地仰起頭,伸手輕輕拽了拽威廉姆斯的褲腿,用稚嫩微弱的聲音問:“醫生爺爺,我心裡的那個大窟窿……也能開一扇中國窗嗎?”
威廉姆斯低頭看著他,眼底那股學術權威的凌厲瞬間化為極盡的溫和,他蹲下身子:“孩子,我們得先看看你的病歷。”
男孩的母親站在一旁,死死捂住嘴,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威廉姆斯雙手接過她遞來的油印冊子,翻開第一頁:“名字?”
“湯姆……”男孩小聲回道。
“年齡?”
“七歲。”
威廉姆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鄭重其事地承諾:“湯姆,我現在不敢給你打包票。但我向你保證,我會把你的資料,放在第一批送往中國北京的加急評估名單裡。”
湯姆眨了眨灰濛濛的眼睛,充滿期冀地問:“那個叫葉蓁的中國醫生姐姐,會看我的病歷嗎?”
威廉姆斯停頓了片刻,重重點頭:“我會放下我所有的頭銜,親自請求她看。”
轉播車的電波,將這句承諾化作訊號,瞬間傳遍了倫敦陰冷的大街小巷。
唐寧街的辦公室內,撒切爾夫人也在這臺轉播的電視機前,看完了這一幕。
哈里森面露焦灼:“夫人,完了……底下的民意狂風己經徹底倒向中方那邊了。”
“既然倒了,那就別站在狂風的反方向吃灰。”撒切爾夫人乾脆利落地走上前,一把按掉了電視開關。
下午時分,威廉姆斯按時走進了唐寧街10號。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毛呢外套,還沾著未乾的雨水寒氣。
他向撒切爾夫人微微欠身行禮:“首相女士。”
撒切爾夫人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真皮矮椅:“坐吧,爵士。”
威廉姆斯沒有立刻落座,而是神色坦蕩,不卑不亢地開口:“我為今日皇家醫院門口造成的媒體狂歡與輿論壓力,向內閣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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