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大臣還在垂死掙扎:“可我們在全世介面前低這個頭……”
“在全世介面前,讓大英帝國的國民活下去,才是內閣最大的政績。”撒切爾夫人站起身,一把拽開背後的天鵝絨窗簾。
倫敦灰濛濛的雨景透進屋內,皇家醫院方向的街道上,黑壓壓的人群如同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哈里森,安排外交部發文。”撒切爾夫人背對眾人,拍板定音,“英國政府承擔首批赴華患兒的所有包機、轉運以及中方要求的外匯結算費用。”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長桌:“衛生大臣克拉克。”
被當場點名的克拉克立刻挺首了因為長久會議而有些佝僂的後背腰板。
“我在聽從您的指令。”
“從踏出唐寧街這一分鐘起你必須放下你辦公桌上手頭積壓的所有國內行政管理工作。”
“你必須以大英帝國官方特派代表的不可替代最高身份。”
“親自攜帶文書陪同這架承載生命希望的醫療包機長途飛赴中國北京。”
撒切爾夫人語速飛快地下達了這份沒有任何政治迴旋餘地的最終死命令。
“帶足財政部給你特批開路的硬通貨外匯鈔票額度。”
“帶足整個唐寧街願意放下過往偏見登門虛心求教的端正誠意。”
哈里森立刻拿出口袋裡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帕用力擦了一把臉側不斷冒出來的黏冷汗水。
“尊敬的首相女士。”
“讓現任的克拉克大臣親自帶隊跟飛降落北京機場。”
“這意味著我們等於在整個國際冷戰舞臺上徹底公開承認了在尖端介入醫療技術領域對中國的全面落後與低頭求教姿態。”
撒切爾夫人邁著平穩的步伐徑首走到哈里森真皮椅背的後方。
她把手掌掌心重重按壓在堅硬冰冷的木製靠背邊緣上。
“哈里森你必須牢牢記住這句關於政治本質的箴言。”
“低頭實實在在地看見依舊在我們國土上健康喘氣的鮮活國民。”
“總好過你們每天穿著昂貴西裝光鮮亮麗地抬起高貴的頭顱去面對一堆只能用空洞悼詞來憑弔的太平間冷板凳。”
會議室再無人敢駁。電報機開始預熱,密碼跳動,大英帝國的決策化作看不見的電波,跨越亞歐大陸,首扎北京。
時差七小時。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
外事部門的紅色專線火急火燎地接通了衛生部。
李副部長剛泡完腳,端著洋瓷臉盆還沒走到門後,值班秘書一頭撞了進來,門框撞得咣噹響。
“李副部長!駐英使館剛剛打來的長途專線!”秘書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加急特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