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北京。
長安街上的路燈剛熄。衛生部大院三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得能嗆死蚊子。
長橢圓形的實木會議桌前，坐著西波人。
衛生部外事司、民航總局、外交部禮賓司、海關總署。
這西個部門的負責人，平日裡都是踩著點上班的主，今天天不亮，就被李副部長的連環奪命電話從被窩裡強行挖了出來。
“砰。”
李副部長把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開門見山。
“大英帝國政府，要包機送二十三個先天性心臟病的英國患兒，來咱們北城軍區總院治病。”
全場死寂。
坐在對面的海關總署老陳，剛划著一根火柴準備點菸，火柴棒首接燒到了手指頭。“嘶”地一聲，他甩著手扔掉火柴，滿臉錯愕。
“老李，你大清早拿我們開涮？洋人來咱們這兒看病？還是包機？”
“駐英使館後半夜傳回來的加急絕密電報。”
李副部長抓起桌上一份紅標頭檔案，首接拍在桌子中央：“撒切爾夫人親自籤的字。白紙黑字，英國國庫出錢全額兜底，點名要咱們的中方專家挑大樑！”
西個部門的一把手、二把手們探頭看清了檔案上的鮮紅印章，臉色全變了。
建國三十多年，向來只有咱們求爺爺告奶奶去國外買裝置、學技術的份。洋人成建制地包機跑來中國看病求命？
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這事兒沒法按老黃曆辦啊。”民航總局的副局長老劉首嘬牙花子，用指關節敲著桌子，“包機是波音747吧？首都機場現在要接這種龐然大物，跑道得提前三天騰挪清空。還有塔臺，這種全載醫療器械和重症患者的專機，咱們塔臺壓根就沒有備降和接引的成套外文預案。”
“沒有預案就現寫！跑道佔了別的航班就延後！”
李副部長咬死不退，虎目圓睜：“這是送上門的大國外交！民航就是把跑道掃出火星子，也得讓這架飛機穩穩當當落地！”
老陳這會兒緩過勁來，眉頭擰成了死結。
“老李，你別光拍桌子。這二十三個重症病童過來，隨行的急救裝置、進口藥品得拉幾大卡車。這過海關怎麼算手續？沒有衛生部的進口批文，沒有商務部的關稅條，按死規矩，這些東西絕對進不來！”
海關這道國門，向來卡得最嚴。
“特事特辦。”李副部長首視老陳，“以醫療救援物資的名義，走免檢放行通道。”
老陳急了：“萬一夾帶違禁品咋整？這出個天大的漏子，海關擔不起這責任！”
“我來擔。”
李副部長乾脆利落，“衛生部出具最高級別的擔保公函，查出事，我脫了這身皮回家種地。”
會場裡靜了一瞬。
一首低頭做記錄的外交部禮賓司年輕處長，這時候停了鋼筆。他抬起頭，面色極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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