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去洗把臉，一身的汗。”我喘著氣說。
顧明月沒動，她走到炕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塊紅布，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是給我做裙子的嗎？”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顧明洲和顧明星也看了過來。
我擦了把臉，走到她身邊，拿起布料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顧明月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暗了。
“不是給你做的。”我拿起剪刀和早就準備好的軟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布，是我憑本事搶回來的，當然是給我自己做。”
屋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三個孩子都用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我。
顧明月的小嘴癟了起來，眼看又要水漫金山。
我沒給她這個機會，首接把軟尺扔給顧明洲：“愣著幹嘛？過來，幫我量一下尺寸。”
顧明洲僵在原地，沒動。
“你不量，我就讓你妹妹量。”我看著他，語氣不容商量。讓他量，總比看他妹妹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要好。
最終，他還是黑著臉走了過來，拿起軟尺，笨拙地在我身上比劃。
我坦然地張開雙臂，報著數字：“腰圍一尺八，胸圍……”
顧明月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來，扭頭跑回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明星看看我，又看看緊閉的房門，也默默地跟著溜了進去。
只剩下顧明洲，他給我量完最後一個尺寸，把軟尺往桌上一扔，一言不發地也回了房。
整個屋子，就剩下我一個人，和那匹鮮豔的紅布。
我一點也不在意。
原主留下的那個針線笸籮裡，東西倒是齊全。我找出劃粉和剪刀，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開始在布上畫線。
這具身體雖然常年營養不良，但底子很好，腰是腰，腿是腿，是個天生的衣架子。我決定給自己做一件改良式的旗袍，不開高衩，收腰，小立領，方便幹活，又能最大限度地顯出線條。
上輩子為了解壓，我還真報過一個裁縫班，雖然學得半吊子，但做件簡單的衣服還是沒問題的。
“咔嚓，咔嚓。”
剪刀劃開布料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我沒點燈，就著月光，踩著那臺老式的蝴蝶牌縫紉機，噠噠噠地響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完工了。
我拿著做好的旗袍，走進房間。鏡子是塊破的，鑲在櫃門上，只能照出半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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