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漏勺把那些金黃色的油渣撈出來，放在一個大碗裡，又從鹽罐子裡捏了一小撮細鹽，均勻地撒了上去。
“咔嚓。”
我捏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油渣放進嘴裡，輕輕一咬，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太香了！
外殼酥脆，內裡卻還保留著一絲油脂的豐腴，鹹香的味道在嘴裡炸開，簡首是人間絕味。
“咕嘟。”
我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來自門口。
我轉過頭，看到三張小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想吃。
我故意又拿起一塊，在他們面前晃了晃，然後慢悠悠地放進自己嘴裡，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顧明星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邁了一小步，怯生生地看著我，小聲說：“我……我也想吃。”
“想吃啊？”我看著他們三個，終於開了口。
三個小腦袋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啊。”我指了指院子角落裡那堆還沒劈的木柴，又指了指灶臺旁邊的風箱，“想吃就幹活。”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那邊有柴，這邊有風箱，誰幹活，鍋裡第一勺油渣就是誰的。”
顧明月和顧明星都愣住了。
顧明洲的臉瞬間就沉了下去。這個女人，竟然用吃的來要挾他們！
他梗著脖子，一動不動，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抗議。
我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又吃了一塊油渣，還故意把“咔嚓”聲咬得特別響。
顧明星看看我手裡的碗，又看看他一動不動的大哥，急得快哭了。
顧明月也咬著嘴唇，天人交戰。
最終，還是顧明星先撐不住了，他跑到風箱旁邊，學著我之前的樣子，吭哧吭哧地拉了起來。他人小力氣也小，風箱被他拉得有氣無力。
顧明月猶豫了一下，也跑過去幫忙。
現在，只剩下顧明洲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我看著他，他也在看我。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動搖。
廚房裡的香味越來越濃，風箱“呼啦呼啦”地響著，弟弟妹妹期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站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把半舊的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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