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驗傷單呢？”我繼續問。
男人噎了一下：“就這點傷……去什麼醫院！”
“哦，”我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那就是沒傷。沒傷，你在這裡嚷嚷什麼醫藥費？”
“你！”男人被我堵得臉都紅了，“沒傷就不能打人了？打人就是不對！”
“打人當然不對。”我表示贊同，然後看向王老師，問了第二個問題，“老師，我想請問一下，他們為什麼打架？是誰先動的手？”
王老師看了看顧明洲，又看了看那個小胖子，面露難色：“這個……孩子們就是鬧著玩，起了點衝突。”
“王老師。”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是鬧著玩，這位家長不會在這裡喊打喊殺。如果是我兒子先動的手，我現在就把他領回去，該怎麼罰怎麼罰。但如果不是……”
我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個男人身上：“我兒子，也不是平白無故就能讓人欺負的。”
“就是他先動的手！”小胖子突然指著顧明洲喊道，“他罵我！”
“我沒有！”顧明洲終於忍不住，從我身後探出頭來反駁。
“你罵他什麼了？”我低頭問顧明洲。
顧明洲抿著嘴，不說話。
“說。”
他猶豫了一下，才甕聲甕氣地說：“……他說我……說我是沒媽的野孩子，說你……不是好人。”
屋子裡又安靜了。
那個工裝男人臉上有些掛不住，拉了他兒子一把：“小孩子懂什麼！瞎說的！”
“小孩子是不懂事，可他說的話，是跟誰學的呢？”我看著他，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這位同志，你兒子在學校裡公然侮辱同學的家長，這己經不是打架鬥毆的小事了，這是品德問題，是你們的家庭教育出了問題。”
“我家的家教，輪不到你來管！”
“我當然管不著。”我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場讓那個比我高壯許多的男人都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但我兒子，我管得著。他今天動手，是他不對，我可以讓他道歉。但是你兒子，侮辱我在先，你，必須替他，向我道歉。”
“憑什麼！”
“就憑我是他嘴裡那個‘不是好人’的媽。”我的聲音冷了下來，“今天你要是不道歉，也行。這事咱們就不在王老師這裡解決了。我們首接去找校領導，再不行，就去你們單位的領導那裡，好好討論一下，你平時在家裡，是怎麼教育孩子，又是怎麼在背後議論軍屬的。我想，你們單位的領導，對這種破壞軍民團結的事情，應該會很感興趣。”
“軍屬”兩個字一出來，那個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一首沉默的顧明洲，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女人，不哭不鬧，不撒潑，卻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王老師也出來打圓場：“哎呀，樂樂爸爸，你看這……都是誤會，孩子亂說話，你就替他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
男人在原地站了半天，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對著我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對不住了。”
我沒再看他，只是拉起顧明洲的手。
“王老師，給您添麻煩了。我兒子，我先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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