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了一陣,從裡面拖出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盒子不知道是什麼木頭做的,顏色是深沉的暗紅色,上面沒有任何雕花,只有一個簡單的銅釦。因為常年放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盒子身上落滿了灰,還帶著一股子陳舊的黴味。
“這是啥?”小六子好奇地湊了過來。
孫大爺把盒子遞給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蓋房子的時候,往樑上藏東西,圖個吉利。可沒見過藏這麼個盒子的。”
我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我抱著那個盒子,從梯子上爬了下來。三個孩子立刻圍了上來,眼睛裡全是好奇。
“媽,這是什麼寶貝嗎?”顧明月問。
我沒說話,用袖子擦掉盒子上的灰塵,試著去撥弄那個銅釦。“咔噠”一聲輕響,釦子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打開了盒蓋。
盒子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地契房契。
裡面鋪著一層己經泛黃的深藍色綢布,綢布上,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支銀簪。
簪子的樣式很簡單,簪頭是一朵盛開的蘭花,雕工卻精細得讓人吃驚。那花瓣層層疊疊,薄如蟬翼,彷彿風一吹就能動起來。這種手藝,別說是在我們這個小縣城,就算是在我上輩子的大城市裡,也只有在博物館裡才能見到。
在簪子旁邊,還放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己經變得又黃又脆的紙。
我心裡那股子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東西,絕對不是顧家的。顧家往上數三代都是泥腿子,不可能有這麼精貴的東西。那這隻能是……原主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紙,慢慢地展開。
那不是信,像是一張什麼文書的殘片。上面的字跡是手寫的,筆鋒秀麗,但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了。我只能勉強認出幾個字。
“……庚辰年……陸氏……聽晚……”
看到“聽晚”兩個字,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媽,上面寫的什麼?”顧明洲湊過來看。
我猛地把紙合上,連帶著那支簪子,一起放回盒子裡,“啪”的一聲蓋上了蓋子。
“沒什麼。”我的聲音有些乾澀,“就是以前房主留下來的,不值錢的破爛。”
我抱著那個盒子,轉身就把它塞進了炕櫃的最深處,用一堆破棉襖蓋得嚴嚴實實。
我的首覺告訴我,這東西,是個天大的麻煩。原主的身世,恐怕沒那麼簡單。而我,只想帶著孩子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想招惹任何是非。
我處理完盒子,若無其事地回到院裡,招呼孫大爺他們繼續幹活。可我的心裡,卻像是壓上了一塊石頭。
晚上,新房梁己經架了上去。我們一家人擠在西邊那間暫時還沒拆的小偏房裡,將就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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