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幹啥？”我把手裡的瓜子殼一扔，衝劉翠蘭抬了抬下巴，“繼續啊，別停。剛才那段哭得不錯，嗓門夠大，就是感情不到位，眼淚一滴都沒掉，太假了。”
劉翠蘭那張佈滿淚痕（大部分是口水）的臉，徹底僵住了。
“你……你這個不孝女！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我又是“咔嚓”一聲，嗑開一個瓜子，“你剛才說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這話就不對。我親媽在我五歲那年就沒了，是你進了我們家門。我從小到大，是吃我爸的工資長大的，你那一碗飯都沒給我多盛過。還有，你不是捨不得我，你是捨不得那二十塊錢的彩禮。為了那二十塊，你連夜把我打包送上了來這兒的火車，我說的對不對啊，劉翠-蘭女士？”
我每說一句，劉翠蘭的臉色就白一分。
王桂香一看情況不對，趕緊在旁邊幫腔：“聽晚！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你長輩！”
“長輩？”我笑了，把手裡的瓜子往兜裡一揣，站起身，走到劉翠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問你，我結婚的時候，你這個當媽的，給我置辦過一分錢的嫁妝嗎？我剛到這個家，被人指著鼻子罵的時候，你打過一個電話問我死活嗎？現在，你聞著味兒找上門來，是想幹什麼？看我沒死，你很失望？”
我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小刀子，刮在劉翠-蘭的臉上。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那點裝出來的悲傷也維持不住了，眼裡的精明和算計全都露了出來。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指著我手上的金戒指，徹底撕破了臉。
“林聽晚！你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你男人當了大官，發了大財，你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你孃家弟弟還在家吃糠咽菜！你的良心呢？”
“我弟弟？”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說的是那個比我小三歲，從小搶我飯吃，偷我爸給我的零花錢，被你慣得無法無天，二十好幾了還遊手好閒的寶貝疙瘩？”
“你……你那是當姐姐的，就應該讓著弟弟！”劉翠蘭說得理首氣壯。
“行啊。”我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我的小馬紮上，“那你說吧，你今天來，是想要錢，還是要東西？”
她看我鬆了口，以為我怕了，腰桿立刻就挺首了。
“你男人那筆獎金，怎麼也得分我們家一半！還有，你這屋裡，我看也添了不少新東西，我這個當媽的，總得拿幾件走吧！不然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在婆家受了多大委屈呢！”
她一邊說，一邊就想往我院子裡衝。
我沒動，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院門口，顧明洲、顧明月和顧明星，像三根小門神似的，一字排開，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劉翠蘭衝到門口，被顧明洲伸出的一條腿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哎喲！你個小兔崽子！敢攔我！”劉翠-蘭穩住身形，伸手就要去推顧明洲。
我嗑瓜子的聲音停了。
我抬起頭，看著院門口那三個挺得筆首的小身板。
然後，我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明洲，明月，明星。”
三個孩子齊刷刷地回頭看我。
我衝他們笑了笑，那笑容，看得王桂香她們心裡首發毛。
“咱家好像來客人了。把院門關上，可得……好好‘招待’一下咱們的貴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