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確實是個老頭，年紀看起來六七十歲，頭髮花白凌亂，用一根枯樹枝隨意綰著，幾縷散發垂在額前。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布袍，袖口磨得發白，前襟還沾著幾點油漬，像是剛吃過飯沒擦嘴。他個子不高，背微駝，走路時一搖三晃，雙手攏在袖中，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讓楊春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危險！
極度危險！
這是百戰刀法大成後，身體對危機本能的預警。就像野獸遇到天敵，哪怕對方看起來再無害，骨子裡的恐懼也壓制不住。
這老頭的實力，深不可測！
“喏，這就是你新看中的小子？”邋遢老頭——魏老，晃到楊春面前，歪著頭打量他，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看一件貨物。
太平公主點頭：“正是。楊春，昆明池斷後死戰，斬殺假崔明，救本宮性命。其忠勇可嘉，天賦亦是不凡。凌昭與他切磋，動用五成內力，百招未能取勝。”
“哦？”
魏老來了興趣，“凌家那丫頭雖然功夫還嫩，但寒江劍意己有三分火候。五成內力都拿不下這小子……”
他忽然湊近，鼻子抽動兩下，像是在嗅什麼味道。
楊春渾身僵硬，卻不敢妄動。
“有意思，有意思……”
魏老繞著他轉起圈來，步子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酒，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奇異的韻律上。楊春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湧來，彷彿整個人被剝光了放在陽光下曝曬，什麼秘密都藏不住。
轉完一圈，魏老站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蘇定方的百戰刀法，練到大成了？”
楊春心中巨震！
百戰刀法的來歷，除了凌昭可能猜到幾分，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老頭只看一眼，竟然就道破了根源？！
“不錯。”
既然被看破，楊春也不再隱瞞，“機緣巧合，得此刀法傳承。”
“機緣巧合？”魏老嘿嘿首笑，“百戰刀法乃是蘇定方畢生心血所創，沙場搏殺之術，亦是天下第一等的鍛體功法。練至小成，可力扛千斤；練至大成，脫胎換骨，鑄就‘天罡戰體’！”
天罡戰體！
楊春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但瞬間就明白了——這就是他身體蛻變後形成的特殊體質！
“天罡戰體，乃世間一等一的猛將體質。”
魏老眯起眼睛，如數家珍，“古往今來，那些能在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絕世猛將，十有八九都是此體質。國朝西府趙王李元霸，雙錘八百斤，縱橫無敵；秦瓊秦叔寶，馬踏黃河兩岸，鐧打三州六府；尉遲敬德日奪三關，夜搶八寨；蘇定方滅三國擒三主，功蓋寰宇；薛仁貴三箭定天山，脫帽退萬敵……這些人，無一不是天罡戰體！”
他頓了頓，目光在楊春身上掃過，露出幾分疑惑：“但奇怪的是，天罡戰體多為天生。那些猛將，多是自幼神力，再輔以秘法錘鍊，方能成就。似你這般，後天修煉百戰刀法，硬生生鍛出天罡戰體的……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