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顯兒瞬間明瞭全部計劃，心頭凜然。這計劃大膽而毒辣，關鍵就在於她這個“變靈”的易容之術，必須毫無破綻。
肖清芳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李青霞的容貌、舉止、習慣，乃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動作，我會將全部資料給你。你有十天時間，變成她。”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寒芒，“送親隊伍在洛陽會遭遇伏擊。”
“伏擊”二字，她咬得稍重。蘇顯兒立刻明白，這伏擊的人自然是金木蘭安排的人手。
“屆時，護送官軍會被盡數剿滅，”肖清芳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現場會留下一枚陛下御賜給李青霞的赤金嵌寶戒指，以及被燒燬的郡主儀仗器物。一場完美的‘意外’，足以讓翌陽郡主香消玉殞，從這世上徹底消失。而金木蘭，便可毫無後顧之憂地在幽州，做她的反周大夢了。”
她抬眼，看向蘇顯兒：“事後無論朝廷如何查探，也只會認為郡主死了，你的任務便算完成。”
計劃環環相扣，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武則天的和親之策，突厥的議和使團，朝廷的送親儀仗，乃至金木蘭本人的野心。而蛇靈，尤其是肖清芳，則隱於幕後，坐觀成敗。
“顯兒明白。”
蘇顯兒躬身領命，心中己開始飛速盤算易容細節、可能漏洞以及脫身路線。
肖清芳站起身，走到蘇顯兒面前，將手中那枚冰冷的蛇符放入她掌心。
“記住，顯兒。金木蘭想當皇帝，但這天下，有能者居之。她太急了，也太自以為是了。你只需做好你分內之事，其他的，不必多問。”
“是。”蘇顯兒握緊蛇符，指尖傳來金屬的涼意，首透心扉。
“十天後，我會安排你潛入郡主府。在此之前，你便在此處，專心揣摩李青霞。外面一切，自有旁人打理。”
肖清芳吩咐完，不再多言，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滑開的暗門之後。
密室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蘇顯兒一人，與鏡中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絕色面容。
……
洛陽，千牛衛衙署。
寅時剛過，天色仍是一片深藍，唯有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衙署內卻己燈火通明，值守了一夜的衛兵正與晨崗的弟兄交接。
楊春踏著晨露走進衙署大門，一身千牛衛戎裝整齊利落，寒淵刀懸於腰側。今日是他假期後第一日上值，心中卻並無多少輕鬆之感——虎敬暉那日所說的“非同小可”的任務，恐怕就要揭曉了。
穿過前庭校場時，他遇到了正帶隊晨練的張環。
“楊備身早！”
張環行禮，臉上帶著笑意，“休假兩日可還舒坦？那胡姬酒肆的歌舞當真不錯，楊兄沒去真是可惜了。”
楊春點點頭：“你們玩得開心便好。今日或有任務，讓兄弟們打起精神。”
張環聞言神色一肅：“是！”
繼續向內走去，經過兵器庫時，楊春腳步微頓，運起“靈氣感應”探查一番。庫內果然靈氣匯聚，尤其幾件陳列在深處的刀劍兵刃，散發著淡淡的鋒銳之氣，應當不是凡品。這能力初得不久，用起來還頗為新奇。
虎敬暉的官署在衙署最深處，獨門院落，門前立著兩名執戟衛兵。見楊春到來，其中一人行禮道：“楊備身，將軍己在等候。”
推門而入，虎敬暉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出神。聽聞腳步聲，他才緩緩轉身。
今日虎敬暉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深青色常服，但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卻絲毫未減。他上下打量楊春，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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