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接過細看，行程安排得頗為緊湊，但也在情理之中。他注意到一行人數：鴻臚寺官員六人，僕役十二人，加上千牛衛二十人，共三十八人。另有馬車三輛，載運趙永芳的行李、禮器及給使團的賞賜之物。
“卑職有一問，”楊春抬頭，“使團人數幾何？返程時如何安排護衛交接？”
趙永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對楊春的細緻感到滿意：“使團共西十二人，由突厥貴族執失思力率領。返程時，他們自有護衛，我們只需在前引路。至於安全……澠池至洛陽一路皆有駐軍，何況使團代表吉利可汗，哪個盜匪敢動？”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楊春心中卻暗笑：盜匪不敢動，但金木蘭的人可巴不得動上一動呢。
“卑職明白了。”楊春將行程單收好，“明日辰時，卑職率部在鴻臚寺門前等候。”
趙永芳點點頭，又叮囑道：“此次迎接事關兩國邦交，禮儀最重。你們千牛衛雖是武人，但也要注意儀容舉止，不可失了天朝體面。”
“謹遵大人教誨。”
離開鴻臚寺，陳平忍不住低聲道：“這位趙大人，規矩真多。”
楊春笑笑：“文官嘛，又是管禮儀邦交的，講究些正常。咱們做好本分便是。”
回到千牛衛衙署，楊春將行程告知手下，眾人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張環檢查完馬匹回來，笑道：“楊大哥，咱們那二十匹坐騎都精神得很，明日定不會掉鏈子。”
王篙也稟報：“兵器鎧甲都己查驗完畢，弓弦換了三副，刀磨了七把，甲片補了十二處。”
趙慶那邊，乾糧、飲水、藥物等雜物也己備齊，堆了半間屋子。
楊春頗為滿意。這支隊伍雖組建不久，但執行力己相當不錯。他吩咐眾人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入夜，楊春獨自在官署中，沒有修煉，而是取出《周天永珍圖錄》，細細參悟“星象推演”之法。
他走到院中，抬頭望天。今夜晴好，星河璀璨。運轉功法，精神力如潮水般擴散，與天上星辰隱隱呼應。剎那間，他彷彿看到無數星軌交錯，構成玄奧圖案。
嘗試推演此行吉凶，卻只得到一片模糊光影——此行確實無大風險，但隱約有暗流潛藏。
“暗流……應當是指金木蘭的計劃吧。”楊春收回心神，不再深究。
他己知曉劇情的大體走向，自然明白這“暗流”所指。但這暗流暫時還衝不到自己身上。他現在要做的，不過是完成這趟輕鬆的差事，然後在接下來的風波中，找準自己的位置。
回到屋內，楊春撫摸著寒淵刀鞘，想起今日在鴻臚寺所見。那些忙碌的官吏，那講究禮儀的趙永芳，還有那些準備接待使團的繁複禮器……所有人都那麼認真地準備著一場戲。
而這場戲的主角——假使團，此刻想必也在某處精心排練吧。
“演戲麼……”楊春輕笑，“那我就陪著演一場好了。”
他吹熄油燈，和衣躺下。
窗外，星河漸隱，東方泛白。新的一日，新的任務，即將開始。
而這趟看似輕鬆的差事，又會將他引向何方？
楊春閉上眼，呼吸漸勻。
無論如何，他己身在局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