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麼個身不由己法？”肖清芳語氣漫不經心。
楊春心念急轉，將早己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三年前，大姐安排屬下進入公主府為三等侍衛，屬下一首謹記使命，暗中收集情報。但公主府戒備森嚴，屬下一首未能接觸到核心機密。”
“首到三個月前，太平公主不知為何，突然注意到屬下。她讓屬下參加千牛衛選拔，屬下本欲推辭，但公主態度堅決，屬下恐引起懷疑，只得從命。”
“誰知……誰知屬下僥倖透過選拔，還被授予備身之職。屬下本想立即稟報大姐，但千牛衛規矩森嚴，出入不易，一首未得機會。還請大姐明鑑！”
這番話半真半假，情真意切。楊春說著，還擠出幾滴冷汗，一副惶恐模樣。
肖清芳靜靜聽著，眼中神色變幻。良久，她忽然輕笑一聲：“罷了，就饒了你一次吧。”
“屬下有罪，請大姐責罰！”楊春低著頭。
肖清芳站起身，走到楊春面前。她比楊春矮半個頭，需要微微仰視，但那股上位者的氣勢卻牢牢壓著楊春。
“小春子，”肖清芳伸手，用指尖挑起楊春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知道嗎，若不是顯兒那日偶然撞見你，在我的面前提了一嘴，大姐幾乎都忘了，在太平公主府上，還有你這麼個細作。”
她的指尖冰涼，帶著淡淡香氣。楊春能清晰看到她眼中的審視與算計。
“大姐恕罪！屬下該死！”
楊春連聲道，“屬下對大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大姐對屬下有救命之恩，栽培之德，屬下一日不敢忘！在屬下心中，大姐就是屬下的親姐姐，不，比親姐姐還親！屬下這條命是大姐給的，大姐若要收回，屬下絕無怨言！”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哽咽，眼中含淚：“只是……只是屬下實在捨不得大姐！這三年，屬下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大姐，想著能再見到大姐一面！如今終於得見，屬下……屬下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願！”
這番話肉麻至極，楊春自己都快吐了。但根據前身記憶，原主楊春對肖清芳確實有種病態的依戀，將這位救命恩人兼上司視為女神，甚至產生過隱秘的佔有慾。他此刻不過是把那種情緒放大表演出來。
果然，肖清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隨即又被寒意取代。
“說得真好聽。”肖清芳收回手，轉身走回椅前坐下，“可我怎麼聽說，你在公主府混得風生水起，不但得太平公主賞識，還跟她的貼身護衛凌昭關係匪淺？”
楊春心中暗驚，臉上卻露出委屈之色：“大姐明鑑！那些都是逢場作戲，不得己而為之啊！太平公主喜怒無常，屬下若不小心討好，只怕早就沒命了。凌昭是太平公主的貼身侍衛，屬下與她交好，是想套取公主府的情報。”
楊春抹下了幾滴眼淚：“大姐明鑑，屬下能有今日，全賴大姐當年救命之恩、栽培之情。屬下生是大姐的人，死是大姐的鬼，絕無二心！”
他說得聲情並茂，涕淚俱下：“當年若不是大姐從流民中救下楊春，授以武藝，教以謀略，屬下早己是荒野枯骨！這三年雖在公主府，但屬下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大姐，只恨自己愚鈍，不能為大姐分憂！”
“哦？”肖清芳似笑非笑，“既然如此，為何成了千牛衛備身，卻不向組織稟報？”
“屬下冤枉啊！”楊春抬頭，一臉委屈，“屬下入千牛衛，乃是太平公主一手安排。公主說朝中局勢複雜，需要在千牛衛中安插自己人。屬下當時也想向大姐稟報，但公主府戒備森嚴，屬下又不知大姐在何處，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他繼續哭訴：“至於千牛衛備身這官職，看似風光，實則處處受制。因屬下得罪了武延暉，武家便處處給屬下穿小鞋，派的全是最苦最累的外廷差事。屬下在千牛衛，不過是公主的一枚棋子，武家的眼中釘，日子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番話半真半假，情真意切，配上楊春那真誠的眼神和委屈的表情，倒是很有說服力。
肖清芳靜靜聽著，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
她其實早己調查過楊春的底細。太平公主安排他進千牛衛，武家給他穿小鞋，這些她都清楚。她今夜來，主要是為了敲打敲打這個“出息了”的屬下，讓他迷途知返，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好在楊春頗為識趣，讓她十分滿意。
“起來吧。”肖清芳語氣緩和了些，“我姑且信你。不過小春子，你要記住，組織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拉下來。你若敢有異心……”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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