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議和使團突如其來的辭行請求,在第二日的朝會上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麟德殿夜宴的笙歌似乎還未散去,執失思力便在鴻臚寺正式遞交國書,稱突厥國內有緊急事務,吉利可汗急召使團返回。這請求來得倉促而不合常理——議和剛剛達成,和親詔書己下,按禮制至少應在洛陽盤桓半月,接受朝廷賞賜,學習中原禮儀,再擇吉日迎娶郡主北返。
然而使團去意堅決,執失思力在朝會上言辭懇切:“可汗近日忽染急症,恐有不測。臣等身為子民,恨不能插翅飛回草原,侍奉可汗榻前。懇請陛下恩准,使臣等早日返程。”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讓人難以拒絕。突厥可汗病重,使團急於返回也在情理之中。武則天端坐御座,鳳目掃過殿下文武百官,沉吟片刻後道:“可汗染疾,朕心甚憂。既如此,朕準爾等即日返程。”
“謝陛下隆恩!”執失思力跪拜謝恩。
“不過,”武則天話鋒一轉,“和親之議己定,翌陽郡主當隨使團同返突厥。時間倉促,禮部與鴻臚寺需加緊準備郡主儀仗車駕,不可失了天朝體面。”
禮部尚書與鴻臚寺卿趙永芳出列領旨。
“千牛衛。”武則天看向武官佇列。
虎敬暉出列:“臣在。”
“選派精幹衛士,護送郡主車駕至城門,與使團會合。務保郡主周全。”
“臣領旨!”
朝會散去,百官議論紛紛。突厥使團走得如此匆忙,著實蹊蹺。有老成持重者暗中皺眉,覺得此事恐有隱憂。但聖意己決,無人敢多言。
……
千牛衛衙署內,楊春正在校場督導手下訓練,忽見傳令兵疾步而來。
“楊備身,虎將軍急召!”
楊春心中一動,隨傳令兵來到虎敬暉官署。推門而入,只見虎敬暉正與幾名千牛衛軍官議事。
“楊春,你來得正好。”
虎敬暉神色嚴肅,“方才朝會,陛下己準突厥使團即日返程。翌陽郡主將隨使團同往突厥,需要千牛衛派兵護送郡主車駕至城門。本將命你率本部二十人,加入護送隊伍。”
楊春抱拳:“卑職領命。何時出發?”
“酉時三刻,在承福門外與羽林軍護送隊伍會合,同往永樂親王府接郡主車駕。”
虎敬暉頓了頓,“此次護送非同小可,郡主乃皇親貴胄,又是和親使節,絕不可有絲毫閃失。你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下去準備吧。記住,酉時三刻,承福門外,不得延誤。”
“卑職明白!”
退出官署,楊春心中暗自思量。時間如此緊迫,顯然是金木蘭計劃的一部分。假使團匆匆離去,真郡主“被劫”,一切都要在今晚見分曉了。
他回到自己房間,準備更換戎裝、檢查兵器。推門而入的瞬間,卻見桌上多了一物。
那是一封信。
信封素白,無署名,靜靜躺在桌案中央。楊春眉頭微皺——他出門前分明記得桌上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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