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砸在地上,碎成齏粉。滾燙的茶水濺上週安的靴面,他卻連動都不敢動。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方謙胸膛劇烈起伏,面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李二!那可是金木蘭親自下令必須處死的人!三天前他親手將人關進去,就等著今日午時三刻問斬,結果——
結果讓一群泥腿子給攪黃了!
“大人息怒……”周安硬著頭皮道,“那李二不過是個奸細,逃就逃了,能翻起什麼浪來?咱們當務之急,是緝拿那些劫牢的暴民……”
“你懂什麼!”
方謙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墨紙硯跳起老高。他死死盯著周安,眼中兇光閃爍,嚇得周安後退半步。
呵,若真是尋常奸細,他何至於如此震怒?那李二的真實身份——方謙不敢往下想,也不願往下想。他只知道,金木蘭交代的事,辦砸了。
“滾出去。”方謙閉上眼,聲音低沉得可怕,“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封鎖西門。就算把幽州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李二給我找出來!”
“是!”
周安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方謙獨自立在堂中。片刻後,他走到後堂密室的暗格前,取出一隻信鴿。
紙條上只有八個字——
“事有不測,李二脫逃。”
信鴿振翅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翌日清晨,幽州城西門緊閉。
五百府兵傾巢而出,挨家挨戶搜查大柳樹村的暴民。可詭異的是,那些昨夜還氣勢洶洶的青壯,此刻竟如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報——城南沒有!”
“報——城東沒有!”
“報——城北搜遍,沒有發現!”
一道道訊息傳回都督府,方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人,”周安小心翼翼道,“會不會……他們己經逃出城了?”
“不可能。”方謙斷然道,“昨夜事發後不到半個時辰,本官就下令封鎖西門。三百多號人,怎麼可能無聲無息消失?”
他來回踱步,忽然腳步一頓:“大柳樹村呢?去搜了沒有?”
“搜了。”周安垂首,“只有些老弱婦孺,青壯一個不見。”
方謙沉默了。
良久,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好,好得很。既然青壯不出來,那就把老的抓來。傳令下去,將大柳樹村所有老弱全部押到校場。我倒要看看,那些孝子賢孫,能躲到幾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