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牙帳。
這是一座巨大的牛皮帳篷，足以容納百餘人。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西角立著鎏金銅爐，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塞外的徹骨寒意。正中的虎皮椅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突厥男人——鷹鼻深目，髭鬚濃密，一雙眼睛渾濁而精明，正是突厥當今的掌權者，莫度可汗。
他的下首，坐著一個黑衣女子。
那女子約莫三十出頭，生得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襲玄色勁裝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一抹驚心動魄的白。烏髮高高束起，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豔照人——可那雙眼睛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精明。
正是肖清芳，袁天罡的嫡傳弟子，如今蛇靈在明面上的主事人。
她端起面前的馬奶酒，淺淺抿了一口，強壓下心中的不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大汗，清芳此來，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
莫度可汗眯著眼，手指輕輕敲著虎皮椅的扶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肖清芳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笑意不減：“大汗與金木蘭合作，不過是看中她在幽州的勢力。可她金木蘭能給大汗的，不過是幾個城池的許諾，些許財帛的供奉。這些東西，我蛇靈也能給，而且能給得更多。”
莫度可汗依舊眯著眼，渾濁的目光在肖清芳身上流連。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考量，還有一種男人看女人的佔有慾——卻偏偏沒有鬆口的意思。
肖清芳繼續道：“大汗若是肯與我蛇靈結盟，待大事成就，黃河以北，盡歸突厥。除此之外，我蛇靈還可奉上黃金十萬兩，上等絲綢五千匹，精鐵兵器三千件——這些，金木蘭給得了嗎？”
莫度可汗的眼睛終於睜大了些。
三千件精鐵兵器——這可不是小數目，足以武裝三個千人隊。
可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碗，慢慢喝著。
肖清芳心中焦急，面上卻依舊從容：“大汗還有什麼顧慮，不妨首言。”
莫度放下酒碗，終於開口：“肖統領，你的誠意，本汗看到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本汗為何要與金木蘭合作？”
肖清芳微微一怔。
莫度站起身，走到帳中央，背對著她：“金木蘭雖是一介女流，可她在幽州的根基，不是你們蛇靈能比的。幽州刺史方謙是她的人，幽州駐軍有一半聽她號令。你們蛇靈呢？”
他轉過身，看著肖清芳，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你們蛇靈確實高手如雲，可你們的人，都藏在暗處。能幫本汗做什麼？刺殺？還是搞破壞？這些事，本汗麾下的勇士做不了嗎？”
肖清芳深吸一口氣：“大汗的意思是……”
莫度擺了擺手，打斷她：“本汗的意思是，你們蛇靈想跟本汗合作——可以。但合作二字，講究的是對等。你們蛇靈拿什麼跟本汗對等？幾萬兩黃金？本汗不缺。幾千匹絲綢？中原的商隊每年都來。三千件兵器？若本汗攻下幽州，要多少有多少。”
他頓了頓，走到肖清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肖統領，你們蛇靈能拿得出手的，不是錢財，不是兵器，是你們的人——是那些藏在暗處的高手，是那些能殺人於無形的秘術，是你們對中原的熟悉。這些東西，才是本汗真正想要的。”
肖清芳目光微凝：“大汗想要我們做什麼？”
莫度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本汗要的，是你們蛇靈——整個組織都效命於我。”
肖清芳臉色一變。
莫度緩緩道：“從今往後，你們蛇靈為本汗效力。本汗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本汗要殺的人，你們去殺；本汗要探的訊息，你們去探；本汗要攪亂的地方，你們去攪。作為回報，待本汗南下之日，你們蛇靈便是突厥的國教，你肖統領，便是本汗的國師。”
肖清芳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結盟，這是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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