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都督府,後院廂房。
一縷斜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斑。窗外有鳥雀啁啾,遠處隱約傳來前衙的擊鼓聲,一切都顯得那樣安詳寧靜。
李二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素淨的承塵,西角懸著香囊,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他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從混沌中掙脫出來——這是哪兒?印象中他第一次醒來的位置並不是在這裡,而是在一輛昏暗的馬車之中,隨後便被運到了一個山谷之中,然後被一群可怕的騎兵截住,那些刀光、慘叫、鮮血……後來呢?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像是大病初癒。他艱難地偏過頭,目光掃過屋內——陳設簡樸卻不失雅緻,案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窗邊放著一盆蘭草,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立軸。這不是突厥人的牙帳,也不是荒郊野外的帳篷,而是……
大周?
李二心頭一凜,神智頓時清醒了幾分。他想起那日被趙大虎的人劫持,一路向北,後來在喀喇山谷遇襲……之後的事,他便記不清了。那些截殺他的人,是賀魯派來的麼?那他現在為何又在大周境內?
正思忖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李二目光微凝,下意識屏住呼吸。
一個女子端著一盆清水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量纖細窈窕,穿一襲月白色的襦裙,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的絲絛。烏黑的長髮簡單地挽了個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斜斜簪住,餘下的青絲如瀑般垂落肩頭。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那道纖細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側臉的輪廓精緻得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兒——眉若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秀,唇若點櫻。那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兩頰因走動而微微泛紅,更添了幾分嬌憨可人的韻致。
李二看得微微一愣。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正對上他的眼睛。
西目相對,那女子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彎彎的眉眼,淺淺的梨渦,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你醒啦!”
她快步走到床邊,將水盆放在凳子上,俯身看著李二,眼中滿是欣喜:“你可算是醒了!都昏了三天三夜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李二看著她,心中明悟——是這個女子救了自己。
可她是誰?這裡是何處?救他的人,是善意還是另有所圖?
李二垂下眼簾,心中飛速盤算。他記得那個趙大虎,是幽州刺史方謙的人。方謙與突厥勾結,將他擄走,必有所圖。
而眼前這個女子,既然出現在這裡,會不會也是方謙的人?若是如此,他暴露身份,便是自投羅網。可這個女子若真是方謙的人,又何必救他?
李二心思電轉,瞬息間便有了決斷——先裝作聾啞之人,探明情況再說。
他抬起頭,看著狄如燕,臉上露出一絲茫然的神色。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擺了擺手,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次擺手,最後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狄如燕愣住了。
“你……你聽不見,而且不能說話?”
李二依舊是那副茫然的表情。
狄如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看著李二,眼中滿是困惑——這人明明醒了,怎麼會又聾又啞?
又嘗試了幾次,李二依舊是一臉茫然,狄如燕洩了氣。
”……的啞又聾又麼怎,了醒易容不好?辦麼怎可這“:道囔嘟,圈兩了轉地原在,起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