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揚衛大營，中軍帳。
楊春回到大營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一夜未眠，他的臉上卻看不出半分倦意——那雙眼眸依舊深邃如潭，沉靜如淵。
帳內燭火通明，幾名校尉早己候在那裡。見他掀簾而入，眾人齊刷刷起身行禮。
“將軍！”
楊春擺擺手，大步走到帥案前落座。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坐吧。昨夜的事，諸位都知道了？”
校尉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陳平率先開口：“將軍，熊渠衛那邊……己經安置妥當了。張橫交出了兵符印信，五千士卒暫駐西營，由末將帶人看管。”
楊春點點頭，目光落在陳平臉上，忽然問道：“張橫這個人，你怎麼看？”
陳平沉吟片刻，謹慎道：“張橫此人，治軍尚可，但魄力不足。昨夜方謙一敗塗地，他便順勢倒戈，這樣的人……末將以為，可用，但不可大用。”
楊春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說得好。張橫這個人，可用其練兵之才，卻不可使其掌軍。還有一事——”
他頓了頓，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
“本將決定，從今日起，鷹揚衛與熊渠衛進行混編。”
此言一齣，帳內一陣騷動。
“謹遵軍令！”眾將皆是喜笑顏開，這意味著不少人能獲得晉升。
楊春繼續道：“混編的法子很簡單——以團為單位，鷹揚衛與熊渠衛對調。鷹揚衛第一團調往熊渠衛建制，熊渠衛第一團調歸鷹揚衛。以此類推，全部打散，重新整編。”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這樣做，一來可以儘快消化熊渠衛的兵力，二來可以防止舊部抱團生事。至於各團的校尉人選——”
楊春走回帥案前，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扔在桌上：“本將己經擬好了。鷹揚衛的舊部，升任各團副將，熊渠衛的舊部，調任各團參將。”
“各團主將到任之後，”他的聲音冷了幾分：“該清洗的清洗，該調離的調離。本將不要廢物，也不要隱患。”
“謹遵軍令！”
楊春將名冊扔給了陳平——此次鷹揚衛與熊渠衛軍改的操辦人。
陳平接過名冊翻了翻，越看越是心驚。這份名單寫得極為詳盡，哪個團由誰統領，哪個營由誰節制，甚至連各營的駐防區域都標得清清楚楚。更讓他暗暗佩服的是，楊春在人事安排上極為老辣——鷹揚衛的舊部佔據了各團的關鍵位置，熊渠衛的舊部雖然名義上得了升遷，實際權力卻被架空得乾乾淨淨。
“將軍英明。”陳平合上名冊，由衷道。
楊春擺擺手：“這只是第一步。混編的事，十天之內必須完成。各團校尉即刻到任，十天後本將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隊伍。”
“是！”眾校尉齊聲應諾。
楊春又拿起另一份文書，展開來，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緩緩道：“還有一件事——狄公讓本將率鷹揚衛開赴邊關。”
帳內氣氛驟然一凝。
陳平神色微變，急聲道：“將軍，若鷹揚衛全部開赴邊關，那幽州城……”
楊春抬手打斷了他，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本將說了，是開赴邊關。可沒說，怎麼開赴，何時開赴。”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幽州城的位置上，沿著官道一路向北劃去，最後落在邊境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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