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陳平，有件事，本將要你去辦。”
陳平心頭一凜，上前一步：“將軍請吩咐。”
楊春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到陳平手中。那封信封得極為嚴密，火漆封口上還蓋著一枚奇怪的印章——那印章的圖案，像是一條盤曲的蛇，蛇首高昂，吐出信子。
“這封信，”楊春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想辦法送到小連子山。交給一個叫鐵雄的人。”
陳平接過信，手指微微一顫。他跟了楊春許久，自然知道“小連子山”西個字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往下想，只是將信貼身收好，低聲道：“將軍放心，末將一定送到。”
楊春點點頭，目光深邃如淵：“去吧。記住，此事只有你知我知。”
陳平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去。
帳內只剩下楊春一人。
他負手站在輿圖前，目光落在小連子山的方位上，久久沒有移動。那目光幽深而複雜，像是凝視著什麼遙遠的東西。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鐵雄，”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該動起來了。”
……
小連子山，深處。
這裡地處幽州東北，山勢險峻，林深霧重，尋常樵夫獵戶根本不敢深入。可就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卻藏著一處極為隱秘的營地。
營地依山而建，三面環崖，只有一條窄道可通。崖壁上開鑿出數十個洞穴，彼此相連，西通八達。洞口掛著粗重的鐵鏈和木板，進進出出的全是黑衣黑甲的壯漢——這些人身材魁梧，目光如鷹，行動之間帶著一股濃烈的殺氣，顯然不是尋常山匪。
營地正中，一座用巨木搭建的大堂裡，燭火通明。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坐在虎皮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酒，大口大口地喝著。這人大約三十五六歲，濃眉大眼，滿臉絡腮鬍子，一身腱子肉將衣衫撐得鼓鼓囊囊。他喝完了碗裡的酒，抹了一把嘴，將碗往桌上一摔，發出“砰”的一聲響。
“他孃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大漢罵罵咧咧道：“整天窩在這山溝溝裡，連個鳥都見不著幾隻！老子都快憋出鳥來了！”
旁邊一個瘦削的漢子陪笑道：“鐵統領別急，堂主那邊不是傳了信來麼？說快了快了，讓咱們再忍忍。”
這魁梧大漢，正是蛇靈第六堂口白虎司的統領——鐵雄。
鐵雄聞言，又是一聲冷哼：“忍忍忍，老子忍了三個月了！你知道這三個月老子是怎麼過的嗎？”
瘦削漢子不敢接話，只是訕訕地笑。
鐵雄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他走了幾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瘦削漢子：
“你說，堂主他……到底在想什麼？咱們白虎司八百戰兵，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刀山火海都闖得，偏偏窩在這山溝裡當野人！老子想不通！”
瘦削漢子低聲道：“鐵統領，堂主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們……咱們聽命就是了。”
鐵雄瞪了他一眼，正要發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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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