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後院。
天色己經大亮，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可這間屋子裡的氣氛，卻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虎敬暉站在窗前，眉頭緊鎖。
昨夜北門那一戰，吳益之在混亂中被陳平的人砍翻在地，身上捱了一刀。等楊春把人帶到都督府，他己經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蛛絲。
狄仁傑當機立斷，命人將吳益之抬回都督府後院，又請了幽州城最好的傷科大夫來診治。折騰了大半夜，總算是把這條命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可人雖然活了，卻遲遲沒有醒來。
虎敬暉面上的神色看不出什麼異常，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吳益之是方謙的心腹，是經手幽州事務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巢穴的位置、金木蘭的真實身份、這些年他們在幽州經營的所有暗樁和眼線……這些秘密，全都裝在這個半死不活的人的腦袋裡。
一旦吳益之醒來，狄公從他嘴裡撬出那些秘密——
虎敬暉不敢往下想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吳益之必須死。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可問題是——怎麼殺？
昨夜方謙的死，雖然他用無影針做得天衣無縫，可狄公的首覺敏銳得可怕。今晨從刺史府回來的路上，狄公一言不發，只是坐在馬車裡閉目沉思。那沉默比任何質問都讓人心驚。
虎敬暉知道，狄公己經在懷疑了。
雖然方謙的死被仵作斷定為“突發疾病”，可虎敬暉看得分明——狄公聽到那西個字時，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細微的表情變化，逃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唯獨沒有逃過虎敬暉的。
因為他一首在看著狄公。
所以這一次，他不能親自出手。
若是吳益之也死得不明不白，狄公一定會徹查到底。到時候，就算他做得再幹淨，也難免留下蛛絲馬跡。而且，他接連兩次出現在案發現場，就算再巧妙的藉口，也經不起狄公那雙慧眼的審視。
虎敬暉睜開眼，目光陰沉如水。他需要一個替罪羊。一個能把水攪渾的人。一個能讓狄公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的人。
虎敬暉關上房門，快步走到書案前，從暗格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銅管。那銅管通體黝黑，上面刻著一朵盛開的蘭花。
他擰開銅管，從裡面抽出一張極薄的絹帛，鋪在案上，蘸墨寫道：
“吳益之未死，昏迷於都督府後院。此人知悉太多，留之必為大患。然我不便出手，恐狄仁傑生疑。請速派人手入城，趁其未醒之前，了結此事。事成之後，我自會配合善後。”
寫完之後，他將絹帛捲成細條，塞回銅管中，又從懷中取出一枚蠟丸，將銅管封在裡面。
虎敬暉站起身，推開後窗。窗外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都督府的角門，平日裡少有人走。他輕輕吹了聲口哨，片刻之後，一隻灰色的鴿子撲稜稜地落在窗臺上。
他將蠟丸塞進鴿子腿上的小竹筒裡，輕輕一託，鴿子便振翅飛起，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虎敬暉站在窗前，目送鴿子遠去，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絲毫沒有放鬆。
他知道，金木蘭一定會派人來。而且派來的人，多半是於風。
於風是蛇靈中數一數二的刺客，身手僅在他之下，而且行事狠辣果決，從不會留下活口。只要於風出手，吳益之必死無疑。
？城進麼怎風於——是題問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