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敬暉眉頭緊鎖。楊春的人把幽州城守得像鐵桶一般，西門盤查極嚴，進出都要驗明身份。於風那張臉，在幽州城裡太扎眼了，根本不可能從城門混進來。
除非……
虎敬暉忽然想起一件事。
天寶銀號。
那是金木蘭在幽州城裡佈下的一枚暗棋。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銀號，做著正經生意，可實際上，那裡藏著一條密道——一條從城外小連子山首通幽州城內的密道。
這條密道是三年前就挖好的，貫穿了城外三里多長的山體和城牆，出口就在天寶銀號後院。於風只要從小連子山進入密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幽州城。
虎敬暉想到這裡，心中稍定。
……
月色如水，灑落在幽州城東那座佔地百畝的豪宅之上。
這座宅邸原是前朝一位王公的別業，後來幾經轉手，最終落到了楊春手中。宅中亭臺樓閣、水榭花廊一應俱全，光是僕從便有數十人之眾。可楊春常年住在軍營裡，這宅子平日裡冷冷清清，倒像是荒廢了的園林。
今夜卻不同。
楊春策馬行至府門前，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迎上來的門房。他一身便服，外罩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月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面容冷峻如常，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昨夜至今，他未曾閤眼。
先是北門那場風波，接著是鷹揚衛與熊渠衛的混編，再後來是狄仁傑的密會……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首，步伐依舊沉穩有力——在這幽州城裡，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他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公子，您可算回來了。”明月走到近前，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凝重，“有客人來了。”
“什麼人？”楊春的聲音平靜如水。
明月西下張望了一眼，確定左右無人，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是凌昭凌將軍。她在書房等您，己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楊春的瞳孔微微一縮。
凌昭？這個名字在他心頭激起一圈漣漪。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抬步便往後院走去。明月提著燈籠小跑著跟上，腳步輕盈得像一隻小貓。
穿過三道月亮門，繞過一座假山，再經過一片竹林，眼前便出現了一座獨立的小院。院中種著幾株青竹，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成碎銀。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那是楊春的書房。
楊春在院門前站定，回頭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會意，低聲道：“凌將軍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個人——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男女老少，也不說話。”
楊春眉頭微挑：“還有旁人知道嗎？”
明月搖頭：“奴婢把前院的小廝都支開了，後院的幾個婆子奴婢也讓她們早早歇下了。今夜的事，只有奴婢一個人知道。”
楊春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做得不錯。你去吧，守在院外，任何人都不許靠近。”
“是。”明月應了一聲，提著燈籠退到院門口，像一尊門神似的立在那裡。
楊春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書房的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