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方才還滿是笑容的臉,此刻己經陰沉得像一塊冰冷的鐵。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角微微下撇,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狄仁傑……好一個狄仁傑。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亮,目光幽深而複雜。
後院西北角的耳房……他必須想辦法找到確切的位置,可又不能貿然打探。狄仁傑既然設下此計,必然防備周密,稍有異動,只怕就會打草驚蛇。
虎敬暉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節泛白。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都移了位置,將他的影子從腳下拉長,歪歪斜斜地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像一株被風吹彎了的枯樹。
終於,他鬆開手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正堂內,狄仁傑依舊坐在書案後面。
他沒有去歇息,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捧著那盞己經涼透了的茶,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那是虎敬暉和李元芳離開的方向。
燭火在他面前跳動,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看了很久,久到燭芯爆出一朵燈花,“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堂中格外清晰。
狄仁傑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
那倒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茶盞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內室。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張書案——抽屜裡,那張寫了“瞞天過海”的箋紙靜靜地躺著。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前走,背影漸漸沒入內室的黑暗之中。
窗外,月色如霜。
……
燭火將熄未熄,在燈盞裡做最後的掙扎,火光忽明忽暗,將書房裡的兩個人影映得搖曳不定。
楊春斜倚在花梨木書案邊上,雙臂環抱,嘴角噙著那抹慣常的似笑非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打量著面前的凌昭。
凌昭站在他對面三尺開外,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她己經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模樣——玄色勁裝一絲不苟,長髮用白玉簪高高束起,劍眉入鬢,鳳目含霜。
楊春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你這就走了?”
凌昭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魏老回來了。”
楊春的眉頭微微一動:“我師父回來了?”
凌昭的語氣淡淡的,“隨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道士。”
“道士?”楊春來了興致,身子從書案上首起來,“什麼道士?”
凌昭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如常:“王知遠。”
這三個字一齣口,書房裡的氣氛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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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