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愣住了。
“如燕？她——”
狄仁傑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既有無奈，又有幾分寵溺：“那丫頭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聽說你要出征，死活要跟著去。本閣攔不住。她武藝不弱，腦子也靈光，跟著你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他頓了頓，看著楊春，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況且，她跟在你身邊，本閣也放心些。總比讓她一個人在幽州城裡到處亂跑強。”
楊春心中苦笑。狄仁傑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他怎麼聽都覺得有幾分“託付”的意味。
“閣老放心，”楊春抱拳道，“末將一定保護好如燕姑娘。”
狄仁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走到窗前，望著天邊漸漸聚攏的烏雲，輕輕嘆了口氣。
“去吧，”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遠。
……
幽州城北門，大軍集結。
晨光熹微，照在城牆上那一排排整裝待發的將士身上，鐵甲泛著冷冽的寒光。鷹揚衛與熊渠衛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一萬人馬列陣於城門外，黑壓壓的一片，殺氣騰騰。
楊春一身戎裝，策馬立於陣前。他的鎧甲是玄鐵打造，通體烏黑，只在肩頭和胸口處鏨刻著金色的虎紋。頭盔上的紅纓在風中飄動，襯得他整個人英武非凡。腰間掛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長刀，馬鞍旁懸著一柄鐵脊長槍，槍尖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他的目光掃過整整齊齊的軍陣，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一萬人馬，雖然不算多，可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精兵。鷹揚衛自不必說，五千人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熊渠衛雖然新附，可經過這幾日的混編整頓，軍心己經穩定了大半，至少不會臨陣倒戈。
“將軍，人馬己經齊備，可以出發了。”陳平策馬來到他身邊，抱拳道。
楊春點點頭，正要下令出發，卻見兩騎從城中飛奔而來。
前面一騎是個年輕公子，一身青色錦袍，頭戴綸巾，面如冠玉——正是李二。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廝，穿著一身灰布短打，頭上戴著一頂斗笠，壓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那小廝的騎術倒是不錯，跟在李二身後，絲毫不落下風。
兩騎來到陣前，李二勒住韁繩，朝楊春抱拳道：“楊將軍，狄公命我隨軍出征，聽候將軍調遣。”
楊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斗笠壓得極低的小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小廝雖然換了男裝，可那身形、那姿態，他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狄如燕。
她倒是機靈，知道女扮男裝跟在李二身邊，比首接跟在楊春身邊要隱蔽。畢竟李二是狄仁傑“安排”隨軍出征的人，帶個小廝也說得過去。
楊春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可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李先生客氣了。既如此，就請跟在中軍左右，不要遠離。”
李二抱拳：“遵命。”
他撥馬退到一旁，狄如燕緊跟其後。經過楊春身邊時，她微微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雙狡黠的眼睛，衝他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楊春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心中卻暗暗嘆了口氣。
這個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