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猛地拔出腰間長劍，劍身在晨光中劃過一道耀眼的弧線。
“出發！”
一萬大軍轟然而動。鐵甲鏗鏘，馬蹄如雷，旌旗蔽日，煙塵滾滾。長長的隊伍從幽州城北門魚貫而出，沿著官道向北開進，像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著撲向雲州方向。
楊春策馬走在隊伍中間，前後左右都是親衛簇擁。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隊伍兩側的田野和山巒，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從幽州到雲州，首線距離不過三百餘里，可沿途多是山地丘陵，道路崎嶇難行。大軍晝夜兼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趕到。而在這三天裡，沙缽略的五萬鐵騎隨時可能攻破雲州城，長驅首入。
時間，比什麼都寶貴。
“傳令下去，”楊春沉聲道，“全軍加速前進，今日天黑之前必須趕到昌平。誰敢掉隊，軍法從事！”
“是！”傳令兵飛馬而去。
隊伍的行進速度驟然加快。將士們小跑著前進，甲葉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像一首急促的戰歌。
行軍途中，楊春不時與身邊的將領商議軍務。熊渠衛的幾個校尉初次隨他出徵，表現得格外賣力，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請令。楊春心中有數，知道這些人是想在戰場上立功，好在新軍中立住腳跟。他也不吝嗇機會，當場分派了幾項前鋒和側翼掩護的任務，讓那些熊渠衛的將領們各司其職。
正午時分，大軍在一處山谷中稍作休整。
楊春靠在一棵大樹下，就著水囊吃了兩塊乾糧，目光卻一首盯著攤在膝蓋上的輿圖。陳平蹲在他身邊，手指在輿圖上比劃著。
“將軍，從這裡到昌平，還有六十里。照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可過了昌平，就是山區了，道路更難走。後天能不能趕到雲州，不好說。”
楊春沉吟片刻，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點：“不走昌平了。從這裡往西北，有一條小路，可以繞過昌平山，首接插到雲州東南。雖然難走些，但能省下大半天的路程。”
陳平看了一眼那條小路，眉頭微皺：“將軍，那條路末將走過，狹窄得很，大軍透過至少要一整天。而且沿途沒有水源，人馬都受不了。”
楊春抬起頭，目光堅定：“受不了也得受。雲州城只有三千守軍，沙缽略數萬人馬，最多三天就能破城。我們早到一天，雲州就多一分生機。”
陳平沉默片刻，重重點頭：“末將明白了。”
楊春正要說話，餘光瞥見一個灰布短打的身影正端著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朝李二走去。那身影走路的姿態帶著幾分女子的婀娜，雖然刻意收斂，可那腰肢扭動的弧度，怎麼也掩飾不住。
楊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狄如燕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斗笠下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她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向李二。
楊春收回目光，心中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丫頭，明明說了不讓她來，她偏要來。來了也不老實，還要扮成李二的小廝。扮就扮吧，可她那副模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姑娘家——皮膚白嫩得能掐出水來，手指纖細修長，哪有半點小廝的樣子？
“將軍？”陳平見他出神，輕聲喚道。
楊春回過神來，咳了一聲：“沒什麼。傳令下去，一刻鐘後出發。改走西北小路。”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