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虎敬暉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敬暉……讓您失望了。”
狄仁傑看著他，長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有惋惜，有痛心，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
“藏在都督府的內奸，果然是你啊，敬暉。”
狄仁傑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讓我說什麼好……我待你如子侄，將幽州的安危託付給你，你卻……”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虎敬暉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那滴淚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滴在滿是塵土的地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狄公，”他的聲音哽咽，“敬暉……對不起您。”
狄仁傑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楊春看了看狄仁傑，又看了看虎敬暉，心中己經明白了什麼。他抱拳道：“大人，末將還要趕回軍中，雲州那邊還在等末將。這裡的事……”
“這裡一切有我！”
狄仁傑點了點頭，他看了楊春一眼，目光中滿是感激和讚許：“你去吧。”
楊春又看了虎敬暉一眼，轉身大步離去。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像是怕自己多待一刻，就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跳上戰馬，飛奔出了幽州城。
夜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初秋的涼意。楊春策馬狂奔，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像一首急促的戰歌。
他己經猜到了今晚的結局。
狄仁傑必然會把虎敬暉悄悄放走。
這就是狄仁傑與其他官員的不同——這是一個很有人情味的老者。他重情重義，哪怕是對待敵人，也會保留一分仁慈。他相信人性本善，相信每個人都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果換做是包拯來斷案，恐怕狗頭鍘己經搬上來了，虎敬暉必定難逃一死。
可狄仁傑不會。
楊春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狄大人啊大人……您這份人情味，有時候……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策馬衝出城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身後，幽州城的燈火漸漸遠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暈。
而都督府的後院裡，狄仁傑依舊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虎敬暉。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悲傷。
“敬暉，”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走吧。”
虎敬暉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狄仁傑。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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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