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隨寧弈步入石室,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蒲團上的謝長夜身上。
只是一眼,牧長青心中便微微一凜。
這位老人氣息確實萎靡不堪,氣血衰敗,但那隱隱透出的修為境界根基,赫然也是化神六重天,與他自己相當。
只是此刻,這化神六重的修為彷彿風中殘燭,被一股極其霸道、充滿毀滅性的鋒銳力量死死壓制、侵蝕著。
那股力量,牧長青很熟悉——是劍意,而且是達到了化神巔峰層次、凝練無比的劍意!
如同無數細小的毒針,深深紮在謝長夜的經脈、臟腑甚至神魂之中,不斷破壞生機,阻撓法力執行與傷勢癒合。
“師尊,牧師叔到了。”寧弈輕聲稟報。
謝長夜緩緩睜眼,這一次,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牧長青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激動、探尋,還有一絲屬於劍修對同階強者的本能感應。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青衫年輕人看似平和,但體內蘊含的法力之精純磅礴,神識之凝練浩瀚,絕不在他全盛時期之下,甚至猶有過之。
尤其是那股隱而不發的劍道殺伐意境,讓他這浸淫劍道數千年的老劍修都感到一陣心驚。
“老朽謝長夜,見過牧道友。”謝長夜沒有託大,以同輩道友相稱,聲音沙啞,努力挺直了些腰背。
“牧長青,見過謝道友。”牧長青也拱手還禮,態度平和。
“快,弈兒,看座。”謝長夜吩咐。
寧弈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蒲團,請牧長青坐下,自己也侍立在一旁。
簡單的寒暄與互道仰慕之後,謝長夜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呼吸略顯急促地問道:“牧道友……寧弈昨日所言,老朽已悉知。只是……老朽還想親耳聽道友說一說,祖星……九州如今的玄天劍宗,究竟是何光景?玄天劍閣的傳承……真的延續下來了嗎?”
他的眼中充滿了殷切的期盼,還有一絲忐忑,彷彿生怕聽到不好的訊息。
牧長青理解他的心情,緩緩開口道:“謝道友放心,上古劫難,玄天劍閣主力雖損,山門崩毀,但傳承火種並未熄滅。
核心傳承留存九州,被九州後人機緣所得,並在此基礎上建立了玄天劍宗。
雖歷經波折,也曾衰微,但道統未絕,牧某便是當代玄天劍宗的太上長老,所修核心功法,正是《玄天太虛劍典》。”
他並未詳說玄天劍宗在九州的具體處境與仇敵,只強調了傳承的延續與正統。
“《玄天太虛劍典》……果然是《玄天太虛劍典》!”謝長夜喃喃重複,眼眶瞬間又紅了。
“師爺……師爺當年帶出的,便是此經拓本……他老人家坐化之前,還念念不忘,說不知祖星故土是否已是一片焦土,不知玄天閣香火和聖女是否還在……
如今,如今終於可以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了,傳承未絕,道統猶存,好啊!太好了!”
他情緒激動,又引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中竟然隱隱帶著細碎的金色劍氣光芒。
寧弈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謝長夜擺手制止。
牧長青看著謝長夜的狀態,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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