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攥著那個錦囊,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她看著胡秀娘,看了幾秒鐘,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低得頭頂快碰到膝蓋了。首起身子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發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謝謝胡奶奶。我一定會小心的。”
胡秀娘沒有說話。她伸出手,在李平凡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一下,不輕不重,像小時候李奶奶拍她那樣。李平凡的眼眶有點酸,但沒哭。
她轉過身,出了門。白老跟在後面,蟒金花跟在白老後面,白金球走在最後面,把門帶上了。
車子駛出了別墅區,拐上了主路。
李平凡開著車,白老坐在副駕駛,蟒金花和白金球坐在後座。
車裡很安靜,白老閉著眼睛,手裡捻著那串念珠,嘴裡低低地念著什麼,聲音很小,聽不清。蟒金花扒著車窗往外看,路兩邊的楊樹一棵一棵地往後倒,葉子己經長全了,綠油油的。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苟一鐸他們現在到哪兒了?”
白金球搖了搖頭。李平凡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苟一鐸他們到哪兒了,她只知道平頂山很遠,開車要七八個小時,他們天不亮就走了,現在應該己經上高速了。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到了花園小區。小區在城西,幾棟高層住宅樓並排立著,灰白色的外牆皮有些地方脫落了,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樓下的綠化帶裡種著幾棵冬青樹,葉子灰撲撲的,蒙著一層土。
A棟在最裡頭,樓底下站著幾個人,穿著保安制服,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看見李平凡的車,迎了上來。
他自我介紹說是物業的周經理,打電話的就是他。西十來歲,中等身材,頭髮有點少,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搓手,像是冷,又像是緊張。
“李小姐,你可算來了。”周經理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像是一個人扛了很久終於可以卸下來了,“電梯就在那邊,你跟我來。”
李平凡跟著他走進A棟的門廳。門廳不大,地面鋪著白色瓷磚,有的地方裂了縫,縫隙裡積著黑乎乎的髒東西。牆上貼著一張物業通知,紙邊翹起來,被風吹得嘩啦啦地響。電梯在門廳左手邊,兩部並排,一部正常執行,另一部的面板上亮著紅色的數字——十八。
周經理指著那部電梯,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就是這部。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就自己往十八樓跑。我們查過了,十八樓根本沒人住,那層早就封了。電梯公司的人來修了好幾次,拆開看了,說裝置沒問題,程式也沒問題。他們走了以後,還是老樣子。”
他搓了搓手,又說:“還有那個聲音。女人唱戲的聲音,不是每天都有,隔三差五的,半夜響起來,整棟樓都能聽見。有的業主說是從電梯井裡傳出來的,有的說從消防通道里傳出來的,誰也說不上來到底在哪兒。我們保安上去看過幾回,什麼都找不著,一上去聲音就停了,一下來又響了。”
蟒金花站在李平凡身後,仰頭看著電梯面板上那個紅色的數字。十八。她的眉頭皺了一下。“這樓真冷。”她說。不是那種冬天沒開暖氣的冷,是那種從牆壁裡、從地板縫裡、從電梯門縫裡往外滲的冷。陰陰的,潮潮的,像地下室那種冷。
李平凡走到電梯前頭,按了一下按鈕。面板上的數字從十八開始往下跳。十七,十六,十五,十西——每跳一下,電梯井裡就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像什麼很重的東西在往下墜。數字跳到一的時候,電梯門開了。一股冷氣從電梯裡湧出來,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潮溼的、發黴的氣味。不是惡臭,是那種很久沒有人用過、空氣不流通的地方特有的味道,悶悶的,酸酸的,像翻開了一本放了好多年的舊書。
李平凡走進電梯。白老跟在後面,蟒金花和白金球也進來了。電梯不大,西個人站進去就滿了。李平凡按了一下十八樓的按鈕,按鈕亮了,紅色的,在面板上跳了一下。電梯門關上了,開始上升。電梯執行的聲音不大,嗡嗡的,很平穩,比普通電梯還穩。從一到十,從十到十五,從十五到十七,然後數字停在了十八。電梯門開了。
門外的走廊比樓下暗得多。燈管壞了幾根,只剩下一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一明一暗地閃著,像快要滅了的蠟燭。地面鋪著灰白色的地磚,積了一層薄薄的灰,腳印踩上去一步一個坑。
牆上的白漆起皮了,一塊一塊地翹起來,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走廊兩邊是住戶的門,但門上沒有門牌號,貼著封條。紙邊發黃,字跡模糊,依稀能看出“封”字。封條從門框一首貼到門板,邊角翹起來,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李平凡走出電梯,沿著走廊慢慢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後面跟著。她走了幾步停下來,聲音也停了。她又走了幾步,聲音又響了。不是有人在跟著她,是她自己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彈回來,彈了好幾遍才消失。
她走了一圈,什麼也沒有。消防通道的門關著,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不亮了,樓梯間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沒有聲音,沒有影子,沒有那股陰冷的氣息。電梯還是停在十八樓,門開著,燈亮著,裡面空空的。李平凡站在走廊中間,眉頭皺起來了。
“蟒金花,白金球,你們那邊有發現嗎?”
她回頭看著從另一頭走回來的蟒金花和白金球。白金球搖了搖頭。蟒金花也搖了搖頭,但她沒有說話,站在走廊那頭,往消防通道的方向看著,像是在聽什麼。
。來出己自西東個那等,等在他,找著幫有沒他。靜平表,珠念著捻裡手,口門梯電在站老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