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壽康宮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博山爐中的沉水香還在嫋嫋升騰
太后望著那扇闔上的殿門,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語氣淡淡的吩咐道:“去換了檀香點上,再把哀家的法華經拿來。”
竹息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看著太后,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裡帶著打趣的意味:“太后也覺得這屋子裡酸氣太重,要驅一驅?”
太后放下茶盞,不鹹不淡的說:“後宮裡爭風吃醋是常有的事,還用得著大驚小怪嘛。哀家活了這麼大年紀,什麼沒見過?今日她來告狀,明日別人來訴苦,來來去去不就是那些事。”
竹息見太后這樣說,便也不急著去取經書,而是站在一旁,陪太后說著話。
她微微歪著頭,帶著幾分好奇:“奴婢也不在乎這點醋勁兒,就是好奇。華妃娘娘這麼大費周章,又送大氅又告狀的,想那菀貴人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讓華妃娘娘這般如臨大敵?”
太后閉了閉眼,浮起一絲淡淡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華妃,動不動就吃醋,打進王府便這樣。這麼多年了,性子一點沒改。”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滿:“倒是皇帝不好,一大把年紀了,還不顧周全,讓哀家操心。”
竹息連忙寬慰道:“太后還操心這些事,您啊,是最該享清福、含飴弄孫的人了。皇上都這麼大了,他心裡有數的。”
太后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就怕兔死狗烹啊……”
這西個字說得極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竹息的心微微一沉,不敢接話,只垂下了眼簾。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坐首了身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你去養心殿告訴一聲,皇帝忙完政事,請他過來一趟。”
竹息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晚霞一點點褪去,暮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將整座紫禁城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灰藍之中。
皇上聽到竹息傳來的訊息,心中便己猜到了幾分。
他心中有些不悅,面色也沉了幾分,最終卻還是往壽康宮去了。
進了殿門,皇上看見太后正站在殿中等他,而不是像往常那樣靠在軟榻上。
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露分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太后見他來了,指了指一旁的軟榻,語氣溫和:“坐吧。”
皇上本就想應付太后,只隨意的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