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呢?”皇上又問了一遍。
“臣妾讓她去歇息了。”沈歲寧嬌氣又理首氣壯回道,
“臣妾出了月子,便想著多陪陪霽安。白日里乳母照顧,晚上臣妾自己帶。皇上您不知道,這孩子晚上可乖了,吃了奶就睡,一覺到天亮,也不鬧人。”
皇上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又笑了。
他伸手攬過沈歲寧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六阿哥的小手,一家三口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不說話。
夜風吹來,將燭火吹得輕輕一晃。
六阿哥終於閉上了眼睛,小手卻還攥著沈歲寧的衣襟,不肯鬆開。
皇上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小臉,看著沈歲寧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心中那根最柔軟的弦,又被輕輕撥動了
皇上低下頭,在沈歲寧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那吻很輕,像一片落葉,像一朵雪花,帶著說不清的愧疚和疼惜。
沈歲寧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唇間的溫度,唇角彎了彎。
“皇上,”她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您今日累了吧?要不要喝盞安神茶?”
皇上搖了搖頭:“不累。坐一會兒就好。”
他伸手戳了戳嬰兒的臉頰卻被抓住
六阿哥的手指握住了皇上指尖,攥得緊緊的,很有力氣。
皇上一愣,隨即笑了,笑容真切
“皇上,”她輕聲喚道,聲音柔得像三月春風,“您要不要抱抱霽安?他這會兒睡沉了,您抱一會兒,臣妾去給您倒盞茶。”
皇上猶豫了一下。
他還沒有抱過剛滿月的孩子。
伸出手,皇上小心翼翼地從沈歲寧懷中接過六阿哥。
那小小的、軟軟的身子落在他的臂彎裡,輕得像一團雲,卻又沉甸甸的。
他笨拙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學著沈歲寧方才的樣子,一手託著孩子的頭,一手攬著他的身子。
六阿哥被移動了一下,皺了皺眉,小嘴又癟起來。
皇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屏息看著懷裡的小人兒。
過了片刻,六阿哥的眉頭舒展開來,小嘴也不再癟了
皇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呼氣聲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惹得沈歲寧忍不住輕笑起來。
“皇上您這樣緊張做什麼?”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目光裡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您批閱奏摺時,手握硃筆,比這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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