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梳洗出來時，寢殿內的燭火己經換過了一輪。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衣料輕薄柔軟，貼著身體，勾勒出產後尚未完全恢復的柔和曲線。
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和背後，黑得像上好的墨緞，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她一邊走，一邊下意識捋著胸前垂下的長髮，動作輕柔而隨意
皇上倚在床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詩集，正看得入神。
他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寢衣，衣料是上好的綢緞。
他靠在枕上，一手舉著書，一手隨意地搭在膝上，姿態閒適而從容。
燭火在他身側跳動，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在光影中愈發深邃。
沈歲寧走到床邊，蓮步輕移，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她看了一眼皇上手中的書，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燭火。彎下腰湊近了些，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關切的嗔怪：
“這燭火都暗了，皇上看書仔細傷了眼睛。白日里看了一整日的摺子，晚上也不歇歇。”
皇上抬起頭，將手中的詩集放在一旁。
目光落在沈歲寧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光，臉上帶著笑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沈歲寧順著他的力道，身子微微前傾，跌坐在床沿上。
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眼，與他對視了一瞬。
她飛快地垂下眼簾，睫毛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臉頰上悄然染上了一層薄粉，那粉色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在燭光下格外動人。
皇上看著她那副羞澀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笑意。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薄薄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試探：“這幾日朕忙於朝政，沒顧得上來瞧你。寧兒心裡可曾怪朕？”
沈歲寧心思微動，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清凌凌的，像是山間的一泓清泉。
她歪了歪頭，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俏聲反駁，語氣虔誠：
“皇上勤政愛民，是大清子民的福氣。皇上堪是大清的神明，臣妾身為大清的一份子，又怎麼會怪罪皇上？”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柔軟，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真摯和羞怯：
“且皇上是……是臣妾的夫君。只要夫君心中有臣妾的一點位置，臣妾便知足了。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說完，便垂下眼簾，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那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微微顫動，像是蝴蝶停在了花瓣上，翅膀還在輕輕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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