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竹息早早便迎了出來，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意，腳步輕快卻又不失沉穩，走到沈歲寧面前，先行了一禮。
“嫻嬪娘娘安。”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歉意，
“太后娘娘正在小佛堂禮佛，這會兒無法見客，勞娘娘走這一趟，實在不巧。”
沈歲寧連忙微微側身，避了半禮，面上露出幾分愧色：
“是我的不是，貿然來探望太后娘娘，忘了這個時辰正是太后禮佛的時候。”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而懇切，“不知太后還有多久才能結束？我可以等上一等。”
竹息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欣慰。
她側身引路，伸手示意：“大概還要一刻鐘才能結束。嫻嬪娘娘一路辛苦，先到偏殿歇歇吧，喝口茶，稍等片刻。”
沈歲寧微微點頭，跟著竹息進了偏殿。
偏殿比正殿小些，陳設卻一樣精緻而不張揚。
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鋥亮，椅背上搭著石青色的緞面坐褥，繡著五福捧壽的紋樣。
窗前的花架上擺著一盆水仙，還沒到開花的時候，只幾片碧綠的葉子舒展開來，倒也清雅。
沈歲寧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姿態端莊而恭謹。
她沒有西下張望，只是垂著眼簾，靜靜地等著。
墨玉捧著一隻錦盒侍立在她身後，岫玉退到了殿門口候著。
小宮女端了茶上來，青花瓷的茶盞，釉色溫潤，茶湯清亮，幾片茶葉在盞底舒展開來，嫋嫋地冒著熱氣。
沈歲寧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回甘，是上好的雨前茶。
她將茶盞放回茶几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茶湯上，不知在想什麼。
偶爾她再端起茶盞抿一口，動作從容，面上看不出半分不耐。
墨玉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只不時偷偷看一眼門口，盼著太后娘娘快結束
片刻，竹息再次進殿。
她走到沈歲寧面前，屈了屈膝，面上依舊帶著那副笑：
“嫻嬪娘娘，太后娘娘己經收拾妥當了，請您移步正殿。”
沈歲寧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
她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扶了扶髮髻上的簪子，確認自己儀容得體，這才輕聲對墨玉道：
“跟上。”說罷，她率先向門口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首，衣服走動間的摩擦發出一陣細碎的窸窣聲。
壽康宮的正殿比偏殿寬敞許多，殿內的光線卻比外頭暗了幾分，窗牖半掩，將午後的日光擋了大半，只餘下幾縷斜斜地灑在金磚地面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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