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弘智聽完，呆立當場。
他看著自己的外甥，又看了看龍椅上那個面沉如水的帝王，最後再看看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同僚。
原來如此。
原來，這根本不是審案。
這是一場早已內定好結果的獻祭。
而他的外甥，就是那個祭品。
陰弘智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陰世師，想起了當年玄武門下的血。
他們陰家，為李唐流過血，出過力，到頭來，換來的就是猜忌，厭惡，和用完就扔的涼薄。
他看著李佑那張年輕卻寫滿決絕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
夠了。
真的夠了。
陰弘智深吸一口氣，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舉動。
他緩緩抬手，摘下了頭上的官帽。
那頂象徵著他鴻臚寺卿身份，象徵著他十數年官場沉浮的烏紗帽，被他鄭重地捧在手中。
然後，他轉身，面向龍椅。
“陛下。”
他的聲音，不再有剛才的焦急和惶恐，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臣，陰弘智，自認才疏學淺，德不配位。”
“有負聖恩，無顏再立於這朝堂之上。”
他將官帽高高舉起，然後，輕輕放在了冰冷的金磚地面上。
“臣，請辭。”
“願捨棄這官職，捨棄這榮華，追隨我唯一的妹妹，和我那苦命的外甥，一同離去。”
“從此，做一介白身，了此殘生。”
“還請陛下，恩准。”
話音落下，他看也不看李世民的反應，轉身，徑直走到了李佑和陰妃的身邊。
“走，舅舅跟你們一起走。”
“哪怕是刀山火海，黃泉碧落，咱們一家人，也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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