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一介女流,如今亂世將至,往日倚仗,眼看皆要成空。三郎你有先見之明,有太宗指引,更有挽天傾之志......”她伸出手,輕輕搭在了李倓放在膝上的手背。
“三郎,你說要保我平安。可現在這世道,嘴上的話最不可信,什麼樣的保護,才最牢靠?”她的聲音又軟了下去,帶著鉤子,指尖在李倓手背上輕輕划動,身體也更貼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我是個女人......我想夜裡能睡得安穩些,三郎你懂嗎?”
李倓看著她的眼睛,覺得目光逼人,不自覺的躲開了目光,於是她湊得更近了些,手搭上了李倓的肩膀,胸前的薄紗更是拂過李倓的臉龐。
她對著李倓的耳朵,臉頰緋紅:“三郎......我也不怕你笑話。今日讓你來這小院,原就存了這個心思。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人,生死榮辱,皆繫於你一身。你......可願收下?”
燭火輕爆,滿室暗香浮動。
又來!!
李倓不是聖人,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他能感覺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血液的奔流,喉頭也發乾的難受。
但他更清楚,此時收了楊玉瑤,弊大於利。
女人不一定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但楊玉瑤一定會影響他部下拔劍的速度。馬嵬驛的兵變裡,楊玉瑤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添頭,卻為什麼會被殺?
還不是因為她姓楊嗎?
李倓突然伸出手,摟住了虢國夫人,楊玉瑤嚶嚀一聲,卻是不躲不避的看著李倓。
“三郎,抱我去榻上,好嗎?”
李倓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楊玉瑤嗔了他一眼:“隨你吧。”
李倓覺得差不多了,不能再逗了。
“夫人,你是不是認為除了身體,你信不著別的東西了?”
這句話問的相當露骨且無禮,便是夫人此刻已然情動,聲音也馬上冷了下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夫人,楊相勸聖人去蜀地,是因為他在蜀中經營多年,”李倓一手摟著楊玉瑤,另一隻手將她垂下的劉海撥到耳後:“我記得,夫人也是從蜀地出來的吧?”
“夫人,此刻李倓僅僅是孤身一人,可世事變幻無常,太宗皇帝既然託夢於我,我自認為餘生也不會默默無聞。”
“夫人的魅力驚人,我自認抵擋不住,但如果夫人想要在夜裡真正睡得著,不妨將目光放遠一些,這樣以後也可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楊玉瑤直勾勾的盯著李倓,眼中閃過各種神色,那裡面有驚訝,有羞惱,有思慮,還有一絲隱隱的敬佩與信任。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次,或許真的賭對了。
想到這裡,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媚態便是再度油然而生,她伸出手摸過李倓的臉龐:“三郎,你的志向真不小呢。”
李倓笑了笑,沒有說話。
“也罷,就聽三郎的。”楊玉瑤稍微直起身:“不過嘛,妾身要先收點利息。”
李倓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爺爺是三郎,偏巧你也是三郎。”夫人伸手將劉海全部撥在腦後,重新用簪子綰了個髮髻,對著李倓嫣然一笑:“我這樣,算不算是對命運低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