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這話本就說得誠懇又在理,加上又說的俏皮,倒是一下子讓席間的空氣鬆快了不少,不僅僅是張垍與寧親公主。其餘諸人的眼中也是皆有讚許之色。
別說打了這麼大勝仗了,也別說秦王這個爵位了,長安城裡多少郡王,那眼皮子都抬到天上去了,他們哪個見的少了?
謙虛,使人進部啊。
“殿下心繫國事,嚴於律己,實乃社稷之福。”張垍正色道,“那便依殿下,三杯為限。來來來,共飲此杯!”
酒過一巡。
駙馬府的庖廚顯然用了心,菜式精緻卻不奢靡,多是長安時令菜餚,兼有幾道南方風味。
就在這個時候,花廳的門口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是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
她梳著雙丫髻,髻上各纏著一圈小小的珍珠串,隨著她探頭探腦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穿著鵝黃色繡纏枝蓮的短襦,繫著同色羅裙,裙角繡著幾隻憨態可掬的玉兔。
一張小臉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眨巴著,好奇地往廳內張望。
“玥兒,怎的跑到這裡來了?”寧親公主出聲,語氣卻無責備之意。
小女孩兒便是張垍與寧親公主的幼女,張玥。聽到母親說話,非但沒躲,反而提著裙角跑了進來,一首跑到母親身邊,靠著她的肩頭說了幾句,又轉頭拿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李倓。
“阿孃,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秦王嗎?”小女孩仰著頭,聲音裡還有點嬌憨。
寧親公主點了點女兒的額頭:“沒規矩。要叫表兄。”
“表兄?”張玥歪了歪頭,仔細打量著李倓,忽然道,“表兄長得真好看!比畫上的將軍還好看!”
童言無忌,引得廳中眾人都笑了起來,連一貫神色淡然的鄭虔,眼中也掠過一絲笑意。
李倓看著眼前這玉雪可愛的小女孩,也是露出了姨夫笑:“你叫玥兒?”
“嗯!”張玥用力點頭,忽的從母親身邊跑到李倓案前,仰著臉問,“表兄,他們都說你一個人能打一百個胡人,是真的嗎?”
“玥兒!”寧親公主輕斥。
李倓笑著點點頭:“對啊,我一個人能打兩百個呢,你怕不怕?”
“哦……”張玥似懂非懂,又問道,“那表兄很厲害了,你不怕嗎?”
“怕啊,可沒用啊。戰場上,你不殺他,他便殺你。”
張玥眨了眨眼,伸出小手從自己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出一塊用錦帕包著的己經有些化了的糖。
“吶……這個給表兄。”
“以後你帶著糖,吃了糖就不怕了。”
李倓看著眼前那小小的舉著糖的手,又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伸手接過那塊糖。
“謝謝玥兒。”
張玥頓時笑開了花,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她又看了李倓幾眼,這才蹦蹦跳跳地跑回母親身邊,被寧親公主摟在懷裡,小聲說著悄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