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決站在床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他早就動心了。
可是，她呢？
她對他，到底有沒有過一絲一毫，超出憐憫與算計的東西？
這些年她看著他結丹、結嬰、化神，看著他一次次不要命地挑戰強者，看著他終於能站在她面前、與她平起平坐——
她看見的，是他這個人，還是一把剛好夠鋒利的刀？
——
陸決垂下眼。
手中鏡面光華流轉。這鏡子在他手中， 此刻竟然像一把刀。
這把刀可以剖開十年的疑問，可以讓他看見那個雨夜裡她轉身之後的每一瞬表情，可以讓他知道她對他究竟是冷是暖、是真是假。
他只要注入靈力。
只要一瞬，就能知道。
可他遲遲沒有。
他就那樣沉默地跪在她床前，靠近她，凝視她。像信徒，也像囚徒。
他開始問自己。
如果答案是“沒有”呢？
如果她當年只是順手救一個將死之人，根本不記得他是誰。
如果那個雨夜裡她停下腳步，只是雨水模糊了視線，只是她衣帶被什麼勾了一下，只是……任何一個與他無關的理由。
他承受得住嗎？
就像，那天他失控地吻她，她被他困在身下，無處可退，然後抬手，極輕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如果那個回應，真的只是為了讓他停下來呢？
萬一那只是傅宜蘇慣常的、解決麻煩的方式——
像安撫一隻狂躁的靈獸，像平息一場不必要的衝突，像她處理這世間絕大多數讓她頭疼的問題一樣——準確，利落，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
萬一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她需要處理的一個“麻煩”呢？
他還想知道嗎？
——
陸決握著鏡子的指節，漸漸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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