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蘇看著他。
很年輕，修為己至金丹中期。舊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漿洗得很乾淨。腰間掛著個儲物袋，是最便宜的那種，袋口有縫補過的痕跡。
“你叫什麼？”她問。
那散修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她會問，然後飛快地回答：
“林、林敢！我叫林敢！”
傅宜蘇微微頷首，從他身邊走過。擦肩而過時，她淡淡說了一句：
“好好修行。”
林敢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激動得渾身發抖。
“好好修行”——他記下了。
——
走遠了，陸決忽然側頭看她。
“那個人，”他說，“眼神不對。”
傅宜蘇沒說話。
她看見了。林敢眼裡燒著的，是崇拜，是希望，是“原來草根也能殺穿世家”的振奮。
但那種火裡，還摻了一點別的東西。
更危險、更盲目、更容易將人引向歧路——將“力量”本身奉為圭臬，深信“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便能摧毀一切不公，重塑一切規則”的、簡單而熾烈的信仰。
“只要有力量，就能改變一切”——他剛才沒說出來，但那句話己經寫在他臉上了。
那種火，燒得太急，容易把人燒沒了。
但傅宜蘇沒說什麼。現在說，他也聽不進去。
——
鎮魔關的正門出現在眼前。
關牆依舊高大厚重，上面殘留著上次大戰的痕跡。門口站著兩隊值守的修士，看見傅宜蘇走來，齊齊愣住。
隨即，隊伍中有人反應過來，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關內疾奔而去，身影迅速沒入黑暗的甬道。
陸決眉頭一挑：“這是要攔我們？”
傅宜蘇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剛到門口，裡面己經有人迎了出來。
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鎮魔盟的袍服，步履穩健，氣息沉凝。半步化神，看著眼熟——
是鎮魔盟議事堂的長老之一，姓周，噬靈暗影那一戰，他曾親眼見過傅宜蘇主持大陣扭轉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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