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捻著繡線,明蘭的思緒早己飄遠,想到那個窮舉子文言敬,她早己知曉如蘭與文炎敬的私情。
此事若是捅出去,以爹爹盛弘最重臉面的性子,如蘭的下場可想而知。
從前她念著姐妹情分,只當沒看見,如今……這便是最好的契機。
明蘭不動聲色地繡完荷包的底子,針腳平整,挑不出半分錯處,明蘭繼續捋著線團,只是吩咐小桃給主院折了幾支桃花送去。
不過一個時辰,盛府的寧靜便被一陣暴怒的呵斥聲徹底撕碎。
“逆女!你竟敢做出這等辱沒門楣的事!”
盛弘的怒吼聲從後花園的方向傳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驚得府裡的丫鬟僕婦們紛紛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明蘭坐在廊下,指尖依舊捏著那團繡線,聽著遠處傳來的廝打聲、哭喊聲,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沒過多久,幾個家丁架著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如蘭走了過來。
她身上的錦裙被撕扯得破爛,髮髻散亂,臉上滿是傷痕,嘴角淌著血,原本嬌俏的模樣此刻狼狽不堪,只剩一口氣吊著。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拼盡全力,朝著後花園的方向嘶吼,聲音嘶啞破碎:“敬哥哥!我的敬哥哥!你們放開他!”
王若弗剛從袁家回來,一身風塵還未撣去,便撞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她一眼看見被家丁架著、只剩半條命的如蘭,心頭猛地一沉,瘋了一般撲過去,推開家丁,將如蘭抱在懷裡:“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如蘭靠在母親懷裡,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哭著喊:“娘,我要見敬哥哥……爹爹要打死他……”
“盛紘!”王若弗猛地抬頭,看向站在一旁、面色鐵青、手裡還攥著一根紫檀木戒尺的盛弘,目眥欲裂,“你瘋了不成?那是你親女兒!你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盛弘猛地將戒尺狠狠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人心驚肉跳。
他指著王若弗的鼻子,怒吼出聲,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還護著她?你可知她做了什麼?!她竟然在盛府與那文炎敬私通!光天化日之下,在角門處摟摟抱抱,被我撞了個正著!”
“這等不知廉恥的逆女,留著她還有何用?!不如一條白綾死了乾淨,省得丟盡我盛家的臉面!”
私通二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王若弗的頭頂。
她抱著如蘭的手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女兒:“如蘭,他……他說的是真的?”
如蘭被打得只剩一口氣,卻依舊倔強地點頭,淚水混著血水淌下來:“是!我就是喜歡敬哥哥!我要嫁給他!”
“你!”王若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她剛從袁家回來,滿心都是華蘭的算計,想著如何推明蘭入局,卻萬萬沒想到,自家最嬌縱的嫡女,竟鬧出了這等天崩地裂的醜聞。
盛弘的怒吼聲還在繼續,府裡的流言蜚語像潮水一般湧來。
明蘭站在廊下,遠遠看著這一幕,眼底沒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她不過是想自保,想讓如蘭也嚐嚐被人拿捏的滋味,卻沒想到,父親竟然下手如此重,如蘭眼看著就剩半條命了。
可事己至此,棋局己開,便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
她低頭,看著指尖殘留的繡線,輕輕捻了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