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吃完的人,出來時都滿面紅光,嘴裡不停誇:“絕了!
這火鍋真是天下第一好吃!”
“這東家太能幹了,居然能做出這麼稀奇的吃食!”
“比縣城大酒樓的席面還香還新鮮,以後咱就來這兒吃!”
“這玩意兒太稀罕了,以後趕圩必來!”
蘇鐵柱。蘇鐵根蘇鐵牛和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添炭。加湯。上菜。收盤子,一刻不停。
蘇清鳶和大伯蘇守義站在櫃檯後,眉眼清淡,從容招呼,一身素衣卻壓過滿街熱鬧,成了所有人嘴裡最能幹。最厲害的姑娘。
整條街都在議論:清鳶火鍋,稀奇。好吃。體面。開了眼界。
而就在人群外圍的角落裡,李大丫攥著個破布包,呆呆地站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是被她娘打發來鎮上買粗針麻線的,穿著洗得發灰的舊布衫,肚子微微隆起,手裡的幾文錢被攥得發潮。
離著老遠,那股從未聞過的奇香就往鼻子裡鑽,一抬頭,便看見蘇清鳶那氣派的店鋪,看見滿街人擠著搶著吃那從沒見過的火鍋。
銅鍋。炭火。翻滾的鮮湯。人人驚歎的模樣。
李大丫看得眼睛發直,心裡像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
憑什麼?
蘇清鳶就能在鎮上開這麼氣派的店,做出這麼稀奇的吃食,被所有人捧著。誇著。敬著。
穿得乾淨,活得體面,賺錢賺得手軟。
而她李大丫,懷著張秀才的孩子,無名無分,被張家磋磨,被村裡人笑話,連頓像樣的飽飯都吃不上,更別說吃這種連見都沒見過的稀罕東西。
憑什麼她的日子暗無天日,蘇清鳶卻活得閃閃發光?
旁邊兩個婦人一邊排隊,一邊笑著說話,聲音清清楚楚飄進她耳朵裡。
“你看蘇東家,人又美又心善,還這麼能幹,真是天生的好命。”
“同樣是女人,有的人把日子過成了仙,有的人啊,把日子過成了爛泥。”
這話像刀子一樣戳在李大丫心上。
她死死盯著火鍋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漲得通紅,嘴裡忍不住低聲恨恨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弄了個沒見過的破吃食嗎?
裝什麼體面!
她聲音不大,卻被旁邊一個排隊的大嬸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