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
“故此，這玉璽，早己非凡間俗物！”
“它承載的是氣運，是真龍天命！”
“得之者，必受天命眷顧；失之者，縱有冠冕，其運也衰！”
“這就叫......天命有歸，皆在方寸玉璽間！”
酒客們聽得入神，有人點頭稱是，有人低聲議論。
典韋撓了撓頭，對著送上酒菜的夥計嘟囔：“這哪來的說書人啊......什麼玉璽天命的，俺聽著暈乎。”
“酒呢？快上酒！”
小二聽到典韋的催促，趕忙端著一罈未開封的酒和幾個陶碗小跑過來，臉上堆滿歉意：
“來了來了！客官恕罪，實在對不住，店裡人多，怠慢了，怠慢了！”
他手腳麻利地拍開泥封，給典韋和呂範面前的碗裡斟上清亮的酒液。
酒香西溢，典韋立刻眉開眼笑，端起碗“咕咚”就是一大口，滿足地哈出一口酒氣。
呂範卻皺了皺眉頭，沒急著喝酒，伸手一把抓住了正要轉身去忙的小二胳膊。
小二一愣：“客官.....還有何吩咐？”
呂範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眼神銳利地盯著小二，又瞥了一眼那邊仍在口沫橫飛的說書人，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警惕：
“且問你，這些個說書人......是打哪來的？他們怎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酒肆之中，公然談論什麼‘真龍天命’、‘傳國玉璽’？”
呂範自幼飽讀詩書，兼習武藝，對朝堂規制、律法皆有涉獵。
在他認知裡，這等涉及“天命歸屬”、“國運神器”的敏感話題，向來是帝王大忌，只能在最隱秘的場合、最信任的人之間竊竊私語。
如此堂而皇之地在鬧市酒家宣講，簡首聞所未聞！
按漢律，妄議天命、妖言惑眾，那是比吃了敗仗、丟了城池還要嚴重的罪過，動輒便是夷三族的大禍！
這洛陽城中，莫非沒有王法了不成？
小二被呂範嚴肅的神情和質問弄得有些發懵，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呂範和旁邊只顧喝酒的典韋，又看了看他們雖未著官服但質地不俗的衣著，遲疑了一下，反問道：
“二位客官......是剛來洛陽不久吧？”
呂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確是初到。”
小二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又掃了呂範一眼，語氣裡帶了點戲謔：
“客官您......怕是第一次出遠門，見識這等大城風貌？”
“嗯？”呂範被問得一愣，沒明白這和“第一次出遠門”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典韋聽不下去了，他大手往懷裡一掏，摸出一把五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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