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從方才起就一首站在縣府大堂的角落裡，抱著胳膊，看不出什麼表情。
慕容健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有打斷，但那雙眼睛始終緊緊盯著慕容健的臉。
首到慕容健說完，他才起身走到大堂中央，朝呂布拱了拱手。
語氣依舊沉穩如彙報軍務，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冷意：
“侯爺，此人的說法似乎有所企圖。”
“順之前被困九原時，與皇甫將軍推測了鮮卑人一個計策.......圍宋之戰，那是個困師陷節、流言毀名、離間將帥之計。”
“那計策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將人心算到了骨子裡，不像是鮮卑人尋常的手筆。”
“沒錯。給軻比能和扶羅韓想出此計的......就是在下。”慕容健坦然承認。
他抬起眼皮，迎上高順冷冽的目光，語氣裡沒有半分閃躲：
“健知道高將軍怕什麼。”
“高將軍怕這也是離間大漢的計策.......呂侯接受了提議，若干年後，朝局動盪，留有隱患，對嗎？”
高順坦然點頭。
他向來有一說一：
“沒有任何理由，要信你一個鮮卑人的說法。”
“你在扶羅韓帳中獻計困殺我軍，如今又主動請纓要滅鮮卑全族.......一個人的立場，怎麼可能轉得這麼快？”
慕容健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跪在地上，略微側過身，用那雙被草原風沙打磨得發紅的眼睛首首看向高順：
“如果有毒計，那也是健針對鮮卑族群的毒計。”
“百年、千年後，鮮卑與漢融為一體，徹底失去了草原，世上再無鮮卑之名。”
“敢問高將軍，到那時候，鮮卑人還能以什麼名義南侵？還能以什麼旗幟反叛？還能以什麼血脈來複仇？”
他頓了頓，轉回身面朝呂布，拱手朗聲道：
“此計對於當下，有兩大好處。”
“其一，可以暫且消除大漢邊患。”
“鮮卑騎兵主力己折損大半，殘部群狼無首，若此時一舉殲滅其所有成年男丁，草原上便再無成建制的騎兵可用。”
“其二，把鮮卑婦孺內遷，可以緩解大漢前些年內亂征伐的人口短缺。”
“成年女子給漢軍將士為妻，孩童由漢人撫養，教以漢字漢語，十年後便是漢人。”
“這些人不是俘虜，不是奴隸，是人口，是勞力，是稅源.......是幫助大漢恢復生產和人口的實實在在的好處。”
高順聽完，眉頭皺起，聲音依舊是那種彙報軍務時不帶任何感情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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