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健搖頭。
他搖頭的幅度不大，但異常堅決，像是在糾正一個他必須糾正的錯誤認知：
“呂侯，草原太大了。”
“除了南匈奴、鮮卑、烏桓以外，還有羯、氐、羌、白馬，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散佈在從遼東到西域的廣袤草原上。”
“即便呂侯把這些部落也一一屠戮，西邊還有己經遠遷的北匈奴......他們在漠北休養生息了上百年，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忽然東歸？”
“草原上無定居之人，只要一塊地方，沒有人居住，其他草原部落便會遷徙到此。”
“今日你屠盡了鮮卑，明日丁零人便會遷到鮮卑的故地；後日堅昆人又會遷到丁零人的故地。”
“草原上的部落就像野草，你燒了一片，春風一吹，又長出來了。”
“只要草原還是草原，只要那裡的人還在游牧，邊患就不可能徹底根除。”
“這不是兵力的問題，不是決心的問題。”
呂布沉默了。
這番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可能會覺得是喪氣話......
但從慕容健嘴裡說出來，味道不一樣......這個人自幼生在草原，在鮮卑部落裡被排擠了大半輩子，他比任何人都瞭解草原的規則。
而他的說法，呂布心底裡是認可的......
以他的認知來看，草原上的政權更迭甚至比中原更快......
匈奴衰了鮮卑起，鮮卑衰了柔然起，柔然衰了突厥起.......一茬接一茬，永遠解決不了。
他想要的是徹底解決邊患，而不是打完一茬再等下一茬冒頭......
大漢又不是每個時代都有這麼多頂級將領湧現......
大多數時候，百餘年間一個叫的出名字的都找不到。
呂布思索清晰，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慕容健身上。
“你自幼生在草原，對草原的瞭解，本侯麾下沒有幾個人比得上。”
“本侯給你個任務......想個計策，徹底解決草原部落對中原的覬覦。”
“不是十年，不是十五年，是徹底。”
“本侯可以不殺你，甚至賜你漢民身份。”
慕容健略做思索後，緩緩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後頸。
語氣裡頭一回帶上了幾分不甘的苦澀：
“健確實想成為漢民，確實想為大漢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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