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後，初冬，洛陽小雪。
細碎的雪粒從灰濛濛的天幕上簌簌落下，將德陽殿的屋頂鍍上一層薄薄的白。
殿內燃著炭火，銅爐裡的火苗舔著冰冷的空氣，將百官的身影投在地面上，搖搖晃晃地交疊在一起。
呂布不在洛陽期間，政務以曹操、劉備、荀彧三人為首主持。
昨日，呂布從五原郡發來的前線戰報己經到了......
算上高順那支被圍困的軍隊，以損失不到一萬的代價，擊潰南下鮮卑十萬鐵騎，俘虜五萬，斬殺兩萬，單于軻比能被俘，步度根降，素利、彌加陣亡，雁門關外漢五郡全部收復......
這原本是極大的喜訊。
訊息傳開時，洛陽城裡的百姓自發湧上街頭，酒肆裡的酒被搶購一空，家家戶戶門前掛起了慶賀的燈籠。
但德陽殿內的百官只慶祝了一夜......
因為呂布在戰報末尾附了一封長信，密密麻麻寫了一堆難題，把鮮卑人怎麼處置、俘虜怎麼安置、婦孺要不要內遷、草原怎麼善後，全甩給了洛陽的留守官員。
今日朝會，就是要幫呂布分憂，找一個制定政策的方向。
曹操站在文官班列的最前方，雙手攏在袖中，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滿殿文武，率先開口打破了沉悶：
“一個個來吧，這些事情怎麼都要解決。”
“其實呂侯來信說的也就兩件事.....其一，鮮卑人如何安置。先解決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田豐便從班列中跨步而出。
他的身形瘦削，顴骨很高，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鋒利。
他朝曹操拱了拱手，又朝主位空著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在金殿中炸開，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石頭：
“那個鮮卑人......那個慕容健的提議，不錯。”
“但還不夠徹底。”
“十歲孩童內遷關內？這是養虎為患！”
“這些孩童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擄來的，記得自己的父兄是怎麼死的。”
“十年後他們長大了，你指望他們拿起鋤頭安心種地？”
“不，他們拿起的會是刀。”
“依豐之見，別說十歲，就算是三歲，也要首接屠戮。”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鮮卑婦人也要首接為奴才對......不是內遷配給漢人為妻，是以奴籍入關，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聽到這話，劉備眉頭猛地一皺。
他跨出班列，朝田豐拱了拱手，又環視了一圈滿殿文武，聲音不高卻字字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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