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將士們聽到投降的命令都愣了一下。
樓班統領向來說一不二，在遼西部帶兵從不含糊，追擊時身先士卒，撤退時親自斷後。
他們跟著他打了無數場仗，從來沒見他放下過手裡的刀。
此刻他彎刀入泥，嗓音嘶啞地喊出“投降”二字，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不是照做，而是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首到樓班再次出聲，“投降！放下兵刃！”
烏桓將士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將兵刃丟在地上。
彎刀、馬矛、短斧接連落地，此起彼伏的哐當聲在泥濘的雪原上格外沉悶。
夏侯惇和曹洪對視一眼，這才從坡上緩步走到漢軍前列。
夏侯惇將戰刀插回腰間，目光越過盾牌與長戟組成的鐵壁，落在樓班臉上。
“你跑我追的戲碼，今日算是了結了。”
樓班做事向來果決，既然己經判斷再戰下去只有全軍覆沒一條路，那投降是博得生機的唯一方法。
他抬起眼皮，迎著夏侯惇的目光，沒有迴避，也沒有哀求。
他的聲音沙啞而坦蕩，帶著一種把命押上賭桌之後的平靜：“我投降有一個條件。”
曹洪一聽這話首接就笑了。
他把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尾沒入泥濘尺餘，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樓班，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投降就投降，哪有投降談條件的？”
“你方才不是挺硬氣嗎？‘我烏桓人只有戰死的，沒有嚇死的’現在倒跟我們講起條件來了。”
樓班的臉難堪地紅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把湧到嘴邊的硬話全咽回肚子裡，然後重新抬起頭，聲音放得極低：
“那就當做請求吧！”
曹洪見他這副硬撐又撐不住的模樣，也沒有再嘲弄。
“你暫且說說無妨。至於我們答不答應.....這取決於呂侯。”
樓班的目光越過漢軍盾牌，落在身後那群丟下兵刃正被漢軍士卒收攏的烏桓騎兵身上。
他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地蹲在泥地裡，皮袍上全是泥和血，有人正用袖口擦臉上的傷口，有人低頭看著腳下的彎刀.......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開口：
“我未做太多抵抗，就是想要投降的時候......我烏桓兄弟們能夠被善待。”
“這些兄弟都是我自己的部族，我們這一部人丁本就稀少，他們的女人和孩子還在草原上等著他們回去......”
“這便是我說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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