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即便優待，他肯定也不會讓我留在遼東。”
“投降可以保命，但保不住遼東。遼東是本太守的所有身家性命......”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著柳毅那張兀自茫然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柳毅，你這方面不懂.....跟你說費勁。”
“反正本太守不到萬不得己，決不放棄遼東。”
柳毅撓了撓後腦勺，朝公孫度說道：
“末將確實不懂。”
“反正主公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主公說死守襄平，末將便釘在城牆上寸步不退；”
“主公說開城投降，末將第一個出去把旗幟換了。”
閻柔手中端著茶杯，舉了半晌卻沒有飲。
茶水早己涼透，杯沿貼著他的下唇，他卻沒有抿哪怕一口。
公孫度踱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將雙手背在身後，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在鄭重託付：
“閻將軍若是想早日投降，可以早日去。”
“幫本太守在呂布面前美言幾句便成。”
“你在草原上輾轉多年，與各方都說得上話，呂布說不定會用你.....”
閻柔抬起頭看著公孫度，雙手抱拳，鄭重地搖了搖頭：
“主公......至少要等蹋頓的情況清晰後再說。”
“倘若蹋頓還在，烏桓還有一戰之力，此時便談投降，未免太早。”
閻柔出生在幽州境內，年少時便被烏桓人擄走，從此開始了輾轉於草原各部之間為人俘虜的漫長生涯。
他在烏桓部落待了好些年，剛學會一口流利的烏桓話，又被鮮卑人擄走，繼續做俘虜。
然而無論是在烏桓、鮮卑，還是回到大漢，各方對他都缺乏信任.....
胡人覺得他血液裡是漢人，漢人覺得他一首跟胡人在一起，是胡人。
閻柔曾經投靠過袁紹，便是他在袁紹與蹋頓之間牽線搭橋，促成了袁氏與烏桓的良好關係。
袁紹死後，他輾轉來到公孫度麾下。
公孫度給予他禮遇，拜他為將軍，待他如座上賓.......然而卻從來不曾真正給予他兵權。
閻柔心裡清楚，投降呂布對他而言不過是改換門庭的事，無恩也無怨。
但他的經歷擺在那裡......一個被胡人養大的漢人，一個替袁紹與烏桓牽過線的中間人，一個在鮮卑部落裡做過十年俘虜的降將，呂布憑什麼信他？
又有何人敢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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