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無聲。
堂下的眾臣感受到皇帝身上的氣息不對，一個個噤若寒蟬。
皇帝的手指按在摺子上，紋絲不動。
他沒有開口，可那張臉上的神情，己經讓脊背發涼了。
在場的文武百官，哪個不是揣摩上意的老手，他們都看得出眼下皇帝的盛怒。
站在勳貴第一排的鎮國公鄭千鈞面色未變，依舊是那副老石頭的模樣。
馮正站在他身側，目光垂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穆徵面容平靜，眉頭擰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摺子上寫了什麼。
但監察司北院院主當朝呈奏，穆徵便意識到接下來的事情，可能在他的預料之外。
感受到殿內氣氛的緊張，整個大朝會都沒說過一句話的左相陸文政，輕聲開口：
“陛下？”
陸文政的聲音使即將陷入暴怒的皇帝氣息一滯，隨之，皇帝的氣息逐漸平復了下來。
皇帝閉了一瞬眼，再睜開的時候，眸中的怒意收斂了大半。
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摺子遞給了身旁的老宦官。
“送去給陸相看看。”
聲音比方才放輕了些，但在這安靜得過分的大殿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宦官雙手接過摺子，碎步走下臺階，腰彎得極低，雙手將摺子遞到陸文政面前。
“請陸相過目。”
群臣的目光隨著那本摺子一路移到陸文政手中。
陸文政接過摺子，翻開。
他越看面色越凝重，末了，他將摺子合上，抬頭看向皇帝。。
滿殿幾十雙眼睛盯著這位左相大人面上的神情，試圖從中讀出點什麼。
可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
皇帝看到了陸文政的目光，開口詢問道：
“陸相覺得此事當如何處置？”
聲音中仍舊聽得出這位大端的皇帝陛下壓抑著的火氣，不過卻沒有剛才那麼生硬。
陸文政合上摺子，將其舉起，交還給走過來的老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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