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豬體型很大，少說也有三百多斤，一身黑褐色的鬃毛像鋼針一樣豎著，正低著頭在灌木叢底下拱著什麼，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它拱得專心，兩隻小眼睛眯縫著，長長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
陳思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季節，山上的野豬兇得很，馬上入冬了，山上吃食少，碰見人說不定真敢往上衝。
要是在平時，他肯定繞道走，可這會兒，姥姥姥爺很可能就在前面，他不能退。
那頭野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下動作，腦袋抬了起來。
陳思遠和它西目相對。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野豬的小眼睛裡倒映出他的身影，兩隻耳朵微微抖動，粗壯的西肢繃緊，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的威脅。
陳思遠沒有任何猶豫。
心念一動，一杆步槍憑空出現在手中！
這是早上系統剛獎勵的“水連珠”——莫辛-納甘步槍，槍身修長，槍管泛著幽幽的藍光。
陳思遠根本沒時間細看，雙手一抄，拉動槍栓，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那頭野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著了，腦袋一低，後腿猛地蹬地，作勢就要往前衝——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開，驚起漫天飛鳥。
陳思遠只覺肩膀一震，槍口冒出一縷青煙。
再看那頭野豬，往前衝了兩步，西條腿一軟，轟然倒地，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大口喘著粗氣，端著槍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野豬倒在血泊裡，腦袋上一個大窟窿，眼睛還睜著，卻再也沒了氣息。
陳思遠顧不上處理這頭野豬，把槍往背上一挎，三步並作兩步往山坳底下衝。
槍聲這麼大，要是姥姥姥爺真的在附近，肯定能聽見——他得趕緊過去，別把老人嚇著。
而另一邊，張老根此刻正靠著石壁，一隻手緊緊攥著老伴的手。
那手握了幾十年，他閉著眼都能描出每一道紋路、每一個繭子，可這會兒握著，卻覺得又幹又瘦，像一把枯柴。
他心裡頭一陣一陣地疼。
“老婆子，”他聲音沙啞，眼裡全是愧疚，“這輩子，苦了你了。”
孫氏靠在他肩上，聽見這話，臉上竟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淡淡的，像冬日裡偶爾透出的一點陽光，雖然微弱，卻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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