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平時在家裡拉家常一樣，聲音輕緩，不急不躁。
張老根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他知道老伴心裡在想什麼。她不是真的遺憾，她是在寬他的心。
她怕他臨走之前心裡頭過不去，才故意說這些話，讓他覺得他們這輩子沒白活，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他握緊老伴的手，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洞外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那聲音太響了，震得山洞裡的石壁都嗡嗡作響。幾隻棲在山洞枯枝上的鳥撲稜稜驚起，掠過洞口，留下一串驚慌的鳴叫。
張老根渾身一震，下意識把老伴往身後護了護。
孫氏也嚇了一跳，緊緊攥著他的衣袖，聲音發顫：“這……這是啥動靜？”
“槍聲。”張老根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口。
他心裡頭七上八下的，這年頭雖說槍是尋常物件，山裡也有不少以打獵為生的獵戶，可那也得有證才行。
尋常百姓，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那個膽量敢上山冒險？
再說這會兒天色不早了，太陽都快落山了，哪個獵戶會挑這個時辰上山？
莫不是……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可隨即又否定了。
不會的，滿倉他們幾個，就算上山找人，也不可能帶著槍。那這槍聲是誰放的？
孫氏在他身後，聲音有些發顫：“會不會……會不會是孩子們上山找咱，遇上野物了？”
張老根沒有說話，只是把她護得更緊了些。
兩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躲在洞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腳步聲。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有人往這邊來了。
張老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不知道會不會發現這個山洞。
他只能緊緊護著身後的老伴，做好最壞的打算。
腳步聲越來越近。
另一邊，陳思遠看見山洞裡探出的那個熟悉身影，那一瞬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轟然斷裂。
眼淚不是慢慢湧出來的，是首接炸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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