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解決?”
李招娣的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真的嚇住了——可她眼裡那抹怨毒,卻比剛才更濃了幾分。
她是怕,可她更恨。
她李招娣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被人這樣拿槍指著過?
什麼時候被人這樣踩在頭上過?
今天要是認了慫,往後在村裡還怎麼混?
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一股邪火從心底躥上來,壓過了恐懼。
她咬著牙,瞪著陳思遠,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尖又利:
“陳思遠,你要是真有種,就把我們一家都弄死!”
她猛地挺首了身子,抱著王福堂的手鬆開,指著陳思遠的鼻子。
“來啊!開槍啊!往老孃這兒打!老孃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養的!”
她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可你給我記住了!只要我李招娣今天還有一口氣從這裡爬著出去,我就和你們陳家不死不休!”
“我天天來你家門口罵!我去公社告你!我讓你蹲大牢!我讓你吃槍子兒!”
她癲狂的樣子,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瘋狗,齜著牙,紅著眼,什麼都不顧了。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震住了。那十幾個縮在牆邊的漢子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驚駭。
王老栓張大了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福康跪在地上,臉都白了。
陳秀蘭嚇得腿一軟,差點又坐在地上。陳守山攥緊了手裡的扁擔,手心全是汗。
只有陳思遠,依然端著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李招娣那張扭曲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怨毒和瘋狂,心裡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婆娘,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緩緩抬起槍口,對準了李招娣的眉心。
“好。”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有骨氣。”
他的手指搭上了扳機。
“既然如此,那老子成全你。”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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