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過不下去了你就開口，咱們各家擠一擠，總能讓你們娘幾個熬過去。”
趙翠用力點頭，抹掉臉上的淚，聲音沙啞卻堅定：“謝謝嬸子，謝謝大夥兒……我撐得住。”
她心裡清楚，自己不能倒。
有那袋救命糧，有村裡人的幫襯，再難，她也要把三個孩子拉扯大，把婆婆養老送終。
只有這樣，將來去了地下，才有臉見孫老憨。
院門口，陳守山和幾個爺們站在一起，臉色沉重。
“老憨走了，”陳守山聲音低沉，“平時大夥多照看點，有啥難處，互相搭把手。”
“放心吧，守山。”
“都是一個村的，能幫肯定幫。”
有人嘆了口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山，低聲道：“這個冬天，太長了……只盼著開春早點來，老天爺開眼，讓地裡多打點糧食，別再餓死人了。”
風還在刮，小院裡依舊冷清，可那股絕望到窒息的氣息，卻淡了幾分。
有人幫忙，有人安慰，有人記掛，還有那袋誰也不說破的救命糧。
趙翠扶著門框，望著院裡來來往往的鄉親，望著炕上的婆婆，望著身邊的三個孩子，輕輕吸了口氣。
日子再苦，也得往下過。孫老憨走了，可他們一家人，還要活下去。
太陽慢慢升到半空，微弱的陽光灑在小院裡，帶來一絲可憐的暖意。
這座在寒冬裡搖搖欲墜的家，終究還是撐住了。
送葬的隊伍己經走遠，孫家小院裡那股撕心裂肺的哭聲也漸漸弱了下來，只剩下零星的抽泣和婦女們低聲的勸慰。
陳守山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院子，嘆了口氣，轉身往家走。
結果腳步剛邁出孫家院門不到二十步，他就被人攔住了。
“守山大哥！”
“守山叔！”
“守山兄弟，別忙著走啊，問你個事兒！”
十幾個漢子呼啦啦圍了上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伸長脖子往前湊的婦女。
這些人剛才還在孫家院裡幫忙，這會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跑了出來，把他堵在了半道上。
陳守山一愣，腳步頓住：“大夥咋了這是？”
“守山大哥，”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笑。
“聽說你家思遠那孩子有本事了，給嫂子和思瑤丫頭在城裡都找了工作？”
這話一齣口，周圍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陳守山，等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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