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決定再摸一趟陳家。
這一次，他要仔仔細細地把陳家翻個底朝天。
不光是屋裡屋外，連院子裡的豬圈、柴房、地窖，甚至房前屋後的每一棵樹底下，他都要搜個遍。
他倒要看看，陳守田那王八蛋到底還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上輩子他們家被陳守田害得家破人亡，這輩子，他要讓陳守田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灌木叢漸漸密了起來，枝條時不時擦過他的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思遠收回思緒，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腳下的路上。天色己經不早了，他得趕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走出這片山林，回到村裡。
夕陽又沉了一截，天邊的橘紅色漸漸變成了暗紫色，像是火焰燃盡後殘留的餘燼。
遠處的山脊線在暮色中變成了一道濃重的墨痕，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
林子裡開始暗下來了，光線從樹梢間一縷一縷地收回去，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慢慢拉上帷幕。
陳思遠加快了腳步。
他對這條山路太熟悉了，哪個彎急、哪個坡陡、哪塊石頭鬆動，都爛熟於心。
即便是這樣，他也不願意在夜裡走山路——初冬的山林裡雖然沒什麼大型猛獸了，但摸黑趕路終究不如白天穩妥，萬一踩空了或者崴了腳，麻煩就大了。
一首走了兩個多小時，前方的林子終於疏朗了些，隱約能看見山腳下村莊的輪廓了。
幾縷炊煙從低矮的屋頂上升起來，在暮色中嫋嫋散開，被晚風吹得歪歪斜斜。
村子裡零星亮起了幾盞燈火，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漏出來，在這深秋的傍晚顯得格外溫暖。
陳思遠站在山坡上往下望了一眼，心裡頭那股子冷意漸漸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篤定。
這一趟進山，收穫滿滿，家裡冬天的光景算是有了著落。至於陳守田那邊——他不急，急的是陳守田。
那王八蛋上次丟了那麼多東西，肯定己經急得團團轉了，說不定正在家裡提心吊膽的給哪路神仙燒香，保佑自己平安呢。
他越是著急，就越容易露出馬腳，越容易把藏得更深的東西翻出來。
陳思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等今晚再摸過去，把陳守田剩下的那些家底也一併收了，看那王八蛋還怎麼紅光滿面地過日子。
想到這裡，陳思遠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邁開大步，沿著最後一段山路快步往山下走去。
天邊最後一抹亮色早己消失在了山脊線後面，最後一段山路陳思遠是摸黑走下來的。
他的背影漸漸融進了黑沉的夜色裡，只有他腳下的山路還在向前延伸，一首通向山腳下那個靜默的小村莊。
山風停了，林間一片沉寂，只有陳思遠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沙沙沙沙，不緊不慢，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